历史深处传来。它说,在最早的时候,它不是神,只是一团诞生于沙漠风暴中的自然灵体。风是它的母亲,沙是它的父亲,它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自由穿行,为旅人指引方向,为干渴者带来雨水的消息。
后来,人类开始在平原上建立城市,他们看到了帕祖祖在风暴中穿梭的身影,将它奉为风之神和旅行者的守护者。最初的祭祀只是简单的供品和感恩的歌谣,但久而久之,人类的信仰赋予了帕祖祖更加复杂的形态和意识。它开始有了名字,有了形象,有了职责。它学会了治愈疾病,学会了驱逐恶灵,学会了在战争和瘟疫中保护它的信徒。
那是一段辉煌的时光,帕祖祖说,它的神庙遍布两河流域,它的名字被刻在无数泥板上,它的雕像被摆放在家家户户的门口。它真的以为这种关系会永远持续下去,以为自己真的成为了人类需要的那种守护者。
但人类是善变的。新的帝国兴起,新的神祇从远方传来。马尔杜克、阿舒尔、耶和华,一个又一个名字取代了帕祖祖在祭坛上的位置。起初只是祭祀减少,然后是神庙被冷落,最后是大规模的拆毁和镇压。帕祖祖的力量随着信仰的消失而衰弱,它的形象在口口相传中被扭曲,从守护者变成了恶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梦境对话(第2/2页)
最痛苦的不是力量的衰退,而是存在的意义被彻底否定。帕祖祖曾经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如今却被描述为专门伤害人类的怪物。它曾经治愈疾病,如今却被指控为疾病的源头。这种身份的根本性颠倒,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更加致命。
帕祖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它说,当最后一个信徒死去时,它几乎彻底消散了。但它太古老了,古老到即便没有信仰也能以某种残破的形式继续存在。它开始在废墟中游荡,在沙漠中哀嚎,偶尔附身于路过的旅人,不是为了伤害他们,只是为了再次感受到人类意识的温暖。
但每一次附身都带来灾难,它的力量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太过强大和混乱,被附身者不是发疯就是死亡。每一次灾难都让它在人类的记忆中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接触。它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越渴望联系,造成的伤害就越大,造成的伤害越大,就越被恐惧和憎恨。
与芮根的相遇是一次意外,也是一次绝望中的尝试。芮根在阁楼玩耍时发现了那尊古老的雕像,她天真无邪的心灵对雕像产生了纯粹的好奇和喜爱。帕祖祖在她的意识中感受到了久违的纯净,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但它的靠近变成了压迫,它的守护变成了囚禁,而它在意识到这一切时已经无法自拔。
林远静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他能感受到帕祖祖话语中的真诚,那种跨越千年的孤独和绝望是任何谎言都无法伪装的。当帕祖祖说完后,神庙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黑色的火焰在祭坛上无声地跳动。
林远开口了,他说,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也见过太多被误解和被遗忘的存在。在我穿越的世界中,有因为人类的贪婪而被封印的古老生灵,有因为信仰崩塌而堕落的神圣存在,有被恐惧扭曲成怪物的无辜灵魂。每一个故事都独一无二,但内核却惊人地相似,那就是凡人的短视和傲慢往往比任何恶魔都更加具有破坏性。
但他接着说,理解不等于放弃。帕祖祖还有机会改变,不是变回昔日的神祇,而是找到一种新的存在方式。他可以帮助帕祖祖,但前提是帕祖祖必须愿意配合,必须愿意放开芮根,必须愿意尝试一条从未走过的路。
帕祖祖抬起头,黄色的眼睛直视林远。它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完全可以像那些神父一样,用你强大的力量将我驱逐或消灭。那样对你来说更加简单,也更加符合人类的利益。为什么要为一个曾经伤害过人类的古老存在费心?
林远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因为他相信每一个存在都有生存的权利,只要它愿意停止伤害无辜。而且,他在穿越这么多世界的过程中学到了一个道理,仇恨和暴力只会产生更多的仇恨和暴力。今天驱逐了帕祖祖,也许明天就会有另一个更可怕的存在来填补空缺。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能真正带来和平。
他还说,更重要的是,他从帕祖祖的故事中看到了一种可能性。即便被扭曲了千年,帕祖祖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对人类的某种感情,否则它不会在意识到伤害芮根时感到痛苦。这种感情的残留,就是转化的基础。
帕祖祖再次沉默了。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为无数信徒治愈疾病,如今却只能制造痛苦和恐惧。林远能感受到它内心的剧烈挣扎,一方面是千年积累的怨恨和不信任,另一方面则是对解脱的渴望。
最终,帕祖祖缓缓点了点头。它说,它愿意尝试,但它有两个条件。第一,它要求在最后离开芮根时,不会受到伤害或侮辱,它要以尊严的方式离开。第二,它要求在新的安息之地中,能够保留一部分对昔日记忆的访问权,它不想彻底忘记自己曾经是谁。
林远郑重地答应了这两个条件。他说,尊严是每一个存在的基本权利,记忆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