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飘出一股茶香。
陶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旁边坐着的那个，正是红旗机械厂的老厂长钱德胜。
老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跟上次在市局开会时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厂长！”
林默推门进去，老钱立刻站了起来，伸出手，脸上挂着笑容：“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正和陶主任聊起你呢。”
林默快步走过去，双手握住老钱的手，一边说一边招呼着：“钱厂长，您好您好！路上辛苦了，快请坐，快请坐。”
说完，三个人重新坐下，小周关上门出去了。
陶伟喝了一口茶，笑呵呵地看着林默，“林厂长，你上次在市里开会说跟红旗厂有合作的机会，这才过了一个多月，机会就来了啊。”
“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老钱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默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同时也带着一种老军工特有的审慎。
合作可以，但得先看看是什么项目。
林默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厚厚的，十几页，封面印着“履带式多功能农用拖拉机技术方案”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老钱面前。
“钱厂长，陶主任，我们曙光厂想跟红旗厂合作的，就是这个履带式多功能拖拉机，你们看看。”
“我们合并过来的东升厂有履带制造经验，红旗厂军转民之后做农用拖拉机，正好互补。”
老钱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总装图上。
过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看到了一些困惑的东西。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图纸的某个局部，眉头皱得更紧了。
翻到第五页，他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怪。
“林厂长。”
老钱开口问道，语气里的困惑清晰得藏都藏不住。
“您确定这是拖拉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陶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林默和老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毛微微挑起，没有插话，等着林默回答。
林默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不变。
“钱厂长，您觉得哪里不像拖拉机？”
老钱重新翻开文件，指着总装图上一个显眼的结构。
“拖拉机我见过，修过也造过，国产的，进口的，我基本上都接触过，但你这个。”
钱厂长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那个从动力舱一直延伸到车头的长管子，又点了点车身前面那个梯形螺纹接口
“你这个车，车体上方这个开口是干什么用的？还有这个旋转底座的结构确定是拖拉机？不是炮塔座圈吗？”
老钱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默，眼神里的困惑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林厂长，我老钱搞了半辈子军工，造过炮塔，造过坦克，你这个东西不像是拖拉机，怎么看怎么像是坦……坦克？对，就是坦克！”
林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从容不迫的回着。
“钱厂长，您看错了。”
林默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不是炮塔座圈，这是一个……一个多功能的作业平台。”
“通俗一点理解，上面可以装货斗，可以装铲斗，可以装各种农用机具。”
“旋转的功能是为了提高作业的灵活性，至于那个长管子嘛。”
“是输送管。”
林默继续解释：“这台拖拉机不光是用来牵引和推土的，还可以用来做一些特殊的农业作业。”
“钱厂长，国外的农机跟咱们不一样，功能多，结构复杂，咱们要出口创汇，就得按照国外客户的需求来设计。他们需要什么，咱们就造什么，不用具体拘泥于某种形式。”
“能卖出去，赚上咱们想要的外汇就好了，毕竟是市场经济嘛，自然有所不同的。”
听到林默的理由，老钱一时半会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点。
他看了林默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图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一边的陶主任，听的满脸雾水，在图纸上左翻来覆去也没看明白。
这就明白了？
不是，哪里明白了？
图纸上面，不是拖拉机吗？
这时候，陶主任不禁怀疑起自己的专业水平来。
想当年他也是一把好手。
林默笑呵呵的说着，询问着钱厂长：“那钱厂长的意思，要不要一起合作？”
“你们出拖拉机的技术，然后我们出履带技术以及一些核心零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