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文件上的内容很细,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往来账户。
林默越看越认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数字不大不小,单笔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串在一起,频率和总额就有些不对劲了。
“周行长,”林默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航。“这是郑主任的资金情况?我看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周航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我也看出来不对劲了,这笔资金的往来频率太高了,金额也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有些账户是省外的,还有一些是……我不说你也知道。”
他用手指在文件上拍了拍,沉声说着:“第一次郑主任想要动你们曙光厂外汇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
“金融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钱,过我的手我就能闻出味道来。我顺着一些线索查了查,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些东西。”
林默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一张汇总表,列出了几个关键数字。
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周航。
周航的表情很认真,没有邀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林厂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这些东西我本来不想拿出来的,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你的曙光厂现在是全省标杆,盯着你的人不止一个,郑立业两次想动你的外汇都没动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手里有这些,至少心里有个数。”
林默沉默了片刻,把文件装回信封里,放在自己手边。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周航。
“周行长,什么都不说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这一杯,我敬你。”
周航也站起来,两人碰了杯,各自一饮而尽。
陶伟坐在旁边,看着桌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老周,这些东西你查了多久?”
“从第一次开始。”周航说,“断断续续,一个多月。”
陶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三人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周航结了账,三人走出饭店,站在街边。
周航握了握林默的手,用力摇了摇:“林厂长,改天我去厂里看看,新车间的产线,我还一直没机会参观呢。”
林默笑着说:“随时欢迎。来了我让大师傅给你做红烧肉,管够。”
陶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们,笑了一下:“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老周你先走,我跟林厂长说两句话。”
周航点点头,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冲他们挥了挥手,车子驶入夜色中,尾灯渐渐远去。
陶伟转过身,看着林默。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陶伟一点点的提醒,“林默,老周给你的那些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要急着用,也不要有压力,现在曙光厂最重要的是发展,是订单,是新产品,等你站得更高了,这些东西才有分量。”
林默点了点头,拍了拍公文包:“陶主任,我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
第二天上午,林默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周航留下的那份文件。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喝彩声,声音大得连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轻轻震颤。
“好!”
“漂亮!”
“老黄,牛啊!”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从新车间的方向传来,隔着几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德茂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动静,笑呵呵地放下杯子:
“这动静,肯定是老黄把生产跑通了,厂长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干到凌晨两点。”
“我九点多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盯着,我说你早点回去休息,他说不把最后一道工序调通,睡不着。”
林默想起昨晚自己从市里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新车间的灯还亮着。
他当时走过去跟黄为民说了几句话,老黄满手油污,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精神头,说着:
“厂长,今晚一定能成,您等着瞧。”
“走,去瞧瞧。”林默站起来,脸上露出喜悦,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两人出了办公楼,朝新车间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工人们穿着各色工装,有的还戴着防护手套,显然是听到动静从各个岗位跑过来的。
大家挤在车间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新车间分上下两层。
一层是履带拖拉机生产车间和特种化肥生产车间,各占一半,中间用一道防火门隔开。
二层是无人机的生产线,从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