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又转向六个大学生:“你们也一样,自由活动,可以跟着两位教授去开开眼界,也可以自己去逛逛,注意安全,别走散了。”
陈嘉诚和王佩琪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对他们来说,广州的每一条街都是新鲜的,每一个角落都值得探索。
安排完大家,林默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拿起公文包,跟赵德厚交代了一句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就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的,是周航介绍的那位曲行长。
曲行长工作在越秀区。
这是是一栋六层的大楼,灰白色的外墙。
林默走进大堂,跟柜台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很快就有一个人事专员下来,领着他上了四楼。
曲行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敞着,人事专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来。”
林默推门进去。
曲行长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严谨而干练。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批阅文件。
看到林默进来,他放下笔,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面带微笑。
“林厂长是吧?”
“周航,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最近来广州参加广交会。”
曲行长握了握林默的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椅子上:“曙光机械厂,川渝市的,老周跟我说了简单个大概,说你们厂是做压力容器的。”
林默坐下来,点了点头,语气谦逊:“曲行长说得对,我们厂主要做压力容器,特种钢管,还有一些农业机械,去年刚起步,今年争取再上一个台阶。”
曲行长点了点头,表情平淡,看不出太多的兴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保持着客气:
“广交会是外贸的重要窗口,每年四月份,全世界的商人汇聚广州,成交量非常惊人,林厂长能拿到展位,说明你们厂的产品是有竞争力的,好好把握机会,多拿订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在广州期间,如果遇到什么外汇结算,银行手续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老周是我的老同学,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气。”
林默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郑重地放进内衣口袋里。
“多谢曲行长,等广交会结束,如果成绩不错,我再来向您汇报。”
曲行长摆了摆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眼里,林默不过是一个三线军工厂的厂长,来广州参加广交会,能拿多少订单?
几万美元?
几十万美元?了不起上百万?
他虽然嘴上客气,但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
老同学的面子要给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林默又坐了十分钟,聊了一些家常和广州的风土人情,便起身告辞。
曲行长送到门口,握了握手,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默走出银行大楼,站在台阶上,曲行长的态度他虽然看在眼里,但并不在意。
人家不认识你,不知道曙光厂是什么分量,客气是客气,但远谈不上重视,这很正常。
这一次过来一趟纯粹是应周行长的人情而已,而且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就能用得上。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总是没错的。
他迈步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招待所。
下午两点多,林默刚回到招待所,赵德厚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厂长!咱们的东西到了!”
“履带拖拉机,无人机、化肥样品,全部到了!铁路货运站刚打来电话,让去提货!”
林默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走,去看看!”
接着一行人,林默、赵德厚,李援朝,黄为民,加上几个大学生,叫了两辆面包车,直奔广州铁路货运站。
货运站里人来人往,叉车穿梭,货物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在一个角落的货场上,他们看到了曙光厂的货。
履带式多功能拖拉机,用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绑着钢丝绳,固定在专用的平板托盘上,足有七八米长。
旁边的木箱里装着无人机的部件和特种化肥的样品,箱子上印着“曙光机械厂”的字样,红漆喷的,格外醒目。
赵德厚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拍了拍帆布,发出沉闷的嘭嘭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包装完好,没有破损,铁路这帮人干活还挺仔细。”
李援朝蹲在无人机木箱旁边,检查了封条和锁扣,站起来点了点头:“没问题,封条完好,箱子没磕碰。”
黄民则打开了一个化肥样品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袋用塑料袋密封的样品,对着光看了看,颗粒均匀,颜色正常,闻了闻,淡淡的气味没问题,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