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够用。”
他正要再说什么,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咦?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这电话一个接一下,停不下来了。
林默伸手接起来:“喂,这是曙光机械厂,我是厂长林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文。
“林厂长,您好。我是卢旺达物资采购局的驻外代表,叫穆塞尼,我们在广交会上跟您的展台接洽过,当时采购了三十个煤气罐和五十根钢管。”
好家伙。
又来订单了。
敢情非洲客户是约好的一起过来下单子?
林默脑子里翻了一圈广交会的记忆。
卢旺达,小单,三十个罐子加上五十根钢管,总金额也就一万美元出头。
当时展台值班应该是老赵,签完合同之后对方没多停留就走了。
“穆塞尼先生,我记得这个订单,怎么样,产品用得还顺手吗?”
“非常好。”
穆塞尼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式,但又压不住那股劲头。
“不仅顺手,而且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所以林厂长,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谈一笔更大规模的采购。”
“我们的农业部和基建部联合批准了一个年度设备采购预算,点名要求优先采购贵厂的产品。”
林默的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您需要什么?”
穆塞尼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样一样地报:“煤气罐,我们想要一万个,配套钢管两千根,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五十台,农用植保无人机,两百架。”
旁边的孙德茂几乎贴着话筒背面,听完这一串数字,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飞快地在本子上划拉,煤气罐一万个,三百万美元,钢管两千根,三十万,拖拉机五十台,单价五万,二百五十万,无人机两百架两百万。
七百八十万美元。
又是大几百万的订单。
林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穆塞尼先生,您这个订单我们产能上完全接得住,煤气罐月产能现在六千只以上,钢管产线也是满负荷运转,您什么时候需要发货?”
“越快越好,最好分批发货,第一批一个月内能到就行。”
穆塞尼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但是林厂长,我有个情况要先跟您说明。”
“您说。”
“我们国家的年度外汇预算,今年已经用掉百分之九十了,剩下的额度不足以全额支付美元货款。”
“我们的美元不够。”
听到这话,旁边的孙德茂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使劲朝林默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动着:
“没钱?没钱买什么?”
林默没有开口,继续听下去。
“但是我们手里有别的东西可以抵押,金矿。”
“我们国内西部有几个金矿,刚恢复生产不久,矿石品位很高,每吨矿石含金量在十五到二十克之间。”
“我们部门的意思是,如果贵厂愿意接受实物支付,我们可以按国际金价折算货款,用金矿石交付。”
“您看是否可以?”
林默心里考虑了一会儿。
金矿支付这种事,其实在前世的军工贸易经历里他碰到过不止一次,非洲国家外汇储备有限,但矿产资源丰富,用矿产抵货款是一种常见的变通方式。
问题是,曙光厂现在急需要的是美元现金来买芯片设备,金矿变现需要渠道,需要时间需要审矿和冶炼的中间环节。
但是,林默转念一想,金价在国际市场上是硬通货,只要矿石品位属实,找到下家并不难。
而且卢旺达这一单金额在八百万美元上下,就算金矿支付有折价,折算下来最起码也有八百万美元的等值黄金。
放在厂里,既是一笔保值资产,又是一个跟国际大宗商品市场搭上线的切入点。
“穆塞尼先生。”
林默抬起头,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犹豫,“金矿支付这个方式,我原则上可以接受。”
“但我有几个前提条件:第一,你们的矿石要先送样到我们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做品位认证。”
“第二,折价比例按伦敦金交所当日金价的八五折算,矿石到港之后还有冶炼损耗,这个损耗不能由我们单方面承担。”
“第三,合同签订后你们先发一批矿石到我们指定的港口,验货通过再签发货协议,您看这几点能接受吗?”
“林厂长,没问题。”
穆塞尼几乎是立刻就回道。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矿石,但是自己又没有开采炼矿的能力,与其留在家里,不如用来换设备。
“品位检测机构可以由贵方指定,我们配合送样,折价八五折可以接受,矿石运输费用由我们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