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孙德茂一路小跑着穿过厂区主干道，来到芯片车间，他一把推开门小跑进去。
此时，小周正伏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右手握着一支红蓝铅笔，正一行一行地勾画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孙德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衬衣领口湿了一圈的样子，手里的笔顿住。
“孙厂长，怎么了这是？”
小周放下笔，直起身来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德茂两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喘了口气才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刚刚嘉诚打电话过来，上面来人了，电子工业部的部长亲自带队，还有司长和专家，下午跟着林厂长他们看了好几家配套厂。”
“厂长的意思，明天部里相关领导极大概率要来咱们厂里，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部长？”
小周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哪个部长？”
“还有哪个部，咱们的直属部！”
孙德茂加重了语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小周愣了两三秒，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部，部长？部里来咱们曙光厂视察？”
“对。”孙德茂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咱们整个国防工业系统，电子工业这条线的总负责人。”
“厂长的意思是，如果过来视察，芯片车间很可能就是重点视察对象，让你这边做好准备。”
“该清的清，该整的整，仪器设备都检查一遍，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最关键的是，心里得有个谱，部长和专家问什么问题，要答得上来。”
听到这里，小周猛地站起来。
“好的，厂长，我马上通知钱工！他那边DSP的流片方案刚敲定，正在调试测试向量，得赶紧让他也准备一下。”
说着，他已经绕过桌子往外走，脚步急促，走了两步又回头：“孙厂长，来的具体是什么时间？上午还是下午？”
“没说具体时间，估摸着上午就会来，你先做准备，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孙德茂朝他一挥手，“去吧，上点心。”
“放心吧！”
小周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人已经一溜烟跑进了车间深处。
孙德茂在芯片车间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又往下一个地方赶。
技术科，李援朝正蹲在工作台前调试二代固定翼无人机的飞控板，焊枪握在手里，焊锡丝在烙铁尖上化成圆珠，精准地落在焊盘上。
孙德茂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老李，先停一停。”
孙德茂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部里来人了，部长亲自带队，大概率明天来厂里。”
“你把二代固定翼无人机那个项目整理一下，参数，进度，下阶段节点，都归拢成一份简明的材料。”
“部长要是问起来，你得能说得清楚。”
李援朝手里的焊枪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目光里充满惊讶。
“部里？”
“对，部里。”
“厂长说了，不用搞形式，但该有的准备一样不能少，无人机反响很大，部长十有八九会问。”
李援朝把焊枪搁到架上，扯下老花镜擦了擦，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明白了，我今晚加个班，把材料整理出来。”
孙德茂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接下来是黄为民的化肥与降雨驱逐弹车间。
老黄正在分析一批新批次硝酸铵的颗粒度分布，面前摆着一排玻璃皿，每个里面盛着不同目数的样品。
“老黄。”
“老孙，怎么有空来我这了？”黄为民头也不抬。
“部里明天来厂里视察，你那个驱云弹的配方改进方案，整理一下，还有特种化肥的产线扩能计划，把关键数据理清楚。”
“我估摸着上面现在对咱们这些能创汇的产品非常感兴趣，到时候要是问产能，问良率，问技术壁垒，你得接得住。”
闻言，黄为民脸上露出一丝又惊又喜的表情：
“部长？哪个部长？”
“咱们还有哪个部长？当然是电子工业部。”
黄为民站起来，搓了搓手：“我滴个乖乖，这……这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大领导了。”
“行，我马上弄。”
“保证弄得妥妥当当！”
孙德茂最后赶去机械加工车间，赵德厚正在和几名工人围着小型森林巡逻直升机的结构件进行第一次合装。
机身骨架用铝合金型材焊出来的，刚上了两道底漆，在日光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老赵。”孙德茂喊了一声。
赵德厚从机身侧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扳手还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