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热闹起来。
主广场上，几十号工人正在紧张有序地布置着。
四台履带式多功能拖拉机在广场东侧排成了一列，车身擦拭得锃亮，深绿色的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旁边是三十架多旋翼无人机，机臂展开，螺旋桨的桨尖用红绸布扎了小小的蝴蝶结，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再往中间走，是一排平板推车，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煤气罐和特种钢管，罐体表面擦得能映出人影来。
旁边是两架一代固定翼无人机样机。
消防火箭弹和降雨驱云弹的样品摆在另一侧，弹体上贴了标签，写着型号和用途。
广场四周拉起了二十多条红底白字的横幅的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部领导莅临视察！”，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军转民再创辉煌！”
“曙光厂全体职工向部领导致敬！”
……
彩旗从广场四角的旗杆一直牵到办公楼二楼的走廊栏杆上，红黄蓝绿的三角旗在晨风里呼啦啦地翻动。
林默六点一刻就到了现场。
今天他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厂服。
从广场东头走到西头，挨个检查了一遍说明牌的摆放位置和文字，又蹲下来看了看拖拉机履带上的泥土有没有清理干净。
等检查差不多的时候，孙德茂已经从另一头小跑了过来。
“厂长，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孙德茂站定，微微喘了口气，开口汇报着。
“产品展览队列已经全部安排到位，操作人员也已经在各自岗位上待命，刚才我让老李带着飞手做了两次无人机同步起降的演练，飞控响应没问题，到时候不会出岔子。”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一下头：“好，辛苦了，通知各岗位就位，把厂区主门打开，准备迎宾。”
“好嘞！”
上午九点，远处的公路上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
赵德厚站在厂门右侧的岗亭旁边，手搭凉棚望了几秒，忽然低声喊了一句：
“来了！车队！”
林默抬眼望去，确实是一支车队。
七辆车，前后两辆草绿色的吉普开道，中间五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稳稳地驶来。
车队在距离厂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开始减速，然后一辆接一辆地拐上了曙光厂主门前的缓坡。
最中间的黑色轿车后门先开。
张停弯腰出来，站直身体，抬眼打量了一下曙光厂的大门。
新刷的灰白色门柱，拱形门梁上镶着“国营曙光机械厂”几个红漆大字。
他身后，匡国梁和李维均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两位专家也跟在后头。
沈国良从第二辆车快步绕过来，方天明和陶伟从最后一辆吉普上跳下来，一行人加起来将近二十号，在厂门前站了一片。
林默顿时带着厂里一众高管迎上前去。
他走在最前面，到张停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微微点头，声音清朗：
“各位领导，欢迎莅临曙光厂视察指导。”
张停笑呵呵地伸出手来，林默赶紧握住。
“林默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张停目光从林默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站成一排的几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部长，欢迎您来到曙光厂。”
“给您介绍一下我们曙光厂的团队。”
林默侧过身，一一介绍：“这位是孙德茂，曙光厂副厂长，主抓生产调度和后勤保障。”
“这位是王建国，生产副厂长，负责所有装配线。”
“这位是技术科老陈，厂里所有新产品的工艺评审都经过他这里。”
林默一路介绍过去，张停一一握手，偶尔问一句“哪个学校的”“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一圈下来，张停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不错，果然不愧是一家能拿下上亿美元外汇的厂子，你们这个团队的精神面貌看上去和其他厂就是不一样。”
“部长过奖了。”林默谦虚道。
说着，张停转身环顾了一圈厂区。
“这一路过来，看见一直在修路，听说为了这条柏油路，厂里投资了上千万？真是大手笔啊。”
林默接话：“部长，俗话说要先富先修路，原本的路太破了，下雨天泥浆能没过脚面，大货车进来一趟轮胎上能带半吨泥。”
“货物出不去，原材料进不来，效率太低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就自己掏钱修了这一段。”
“对，是这个道理。”
张停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很多地方不是不会搞经济，是舍不得在基础设施上花这个钱，觉得没必要。”
旁边的孙德茂站在后面半步的位置，看着林默跟张停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心里暗暗吃惊。
他当了二十多年军工干部，跟市里领导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