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默的日程被两块内容填得满满当当。
上午在芯片车间后面的电磁屏蔽室里泡着，和三位清华教授以及钱学明一起推进PD雷达样机的联调工作。
下午则准时出现在测试场边，看着李援朝一遍又一遍地起降直升机，记录飞行数据，讨论后续优化方案。
测试场边的折椅上，老赵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偶尔插两句关于起落架和旋翼头的机械改进意见，多数时候则是在办公室捣鼓刚交给他的新产品。
但林默看着李援朝不断的上下飞机，心里渐渐浮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这天下午，李援朝完成了当天第十二次起降测试，直升机在场地中央稳稳落地，旋翼减速停转之后。
他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摘下头盔，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九月的川蜀，虽然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但穿着厚重的飞行服和头盔在封闭座舱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李援朝身上全部湿透，就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默从旁边的折椅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走到跟前递了过去，等李援朝灌了两口白开水才开口道：
“老李，直升机测试的进度我很满意，但有一个问题我得跟你商量。”
李援朝放下搪瓷杯，转过头来看着林默：“厂长您说。”
林默指了指场地中央的直升机，又指了指李援朝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飞行装具。
“这玩意儿不能一直让你自己测试。”
“什么意思？”一时间，李援朝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负责整机的设计，定型，迭代和后续的型号改进，这些事情已经够你忙的了。”
“测试飞行的任务应该交给专门的人来做，不能每次都让你自己上。”
“第一，你的时间不应该耗在反复起降上，第二，测试飞行本身有风险，总工亲自上阵固然能获得第一手的数据反馈，但长期来看不是可持续的办法，我们需要一个专门的试飞团队。”
李援朝听完，先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副还带着余温的飞行手套，慢慢地点了点头。
“厂长，你说得对，其实我最近也感觉到了，白天飞完，晚上还得整理数据、画改进方案，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坦诚，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自己在天上飞的时候，脑子里同时还在想着这个减振支架的角度应该再调两度，那根管路的走线可以再优化一下，注意力没法完全集中在飞行操作上。”
“确实该找专业的人来做这件事。”
“可能不提这个事情，可能过几天我也要主动提。”
李援朝挠了挠脑袋，坦诚的说着。
“那就这么定了。”
林默转身朝仓库方向走，“我现在就去找老张，他跟部队的关系熟，以前做军代表的时候各个单位的装备部和后勤处都跑过。”
“退役飞行员和试飞员的渠道应该比我们顺，你等我消息就行。”
李援朝看着林默的背影沿着碎石路走远，然后把飞行手套叠好放到驾驶座上，重新蹲下身去检查今天下午试飞数据里的一处微小异常值。
旋翼转速在某一秒里出现了大约每秒两转的波动，不算大，但需要排查是传感器噪声还是真实的机械振动。
别看是个小问题，但在高空中一旦出现失误，那就是要命的东西。
林默绕过两个车间之间的连廊，推开仓库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仓库里的通风条件不太好。
即便已经到了九月，正午的余热还是闷在里面散不出去。
老张正蹲在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前面，手里捏着一把检具，挨个检查即将出货的无人机包装箱外的固定卡扣。
他穿着的深蓝色工装，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额头上的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淌，汇到下巴尖上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排细小的深色圆点。
“厂长？您怎么来了？”
老张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看是林默连忙站起来，手里的检具顺势插进了侧面的口袋里，
“这仓库里闷得很，走走走，咱们出去说，我刚检查完这一批，正好也喘口气。”
林默见他脸上确实全是汗，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门，门口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凉快了不少。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办公室门口，老张推开门招呼林默坐下，自己拿起桌面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又洗了洗手，然后坐下来倒了两杯凉茶，一杯推到林默面前。
林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
“老张，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直升机试飞这边，老李一直是自己在飞，我琢磨着这不是长久之计，得招几个专门的试飞员和测试工程师来干这个活。
“国内目前做直升机试飞这块的人本来就少，我想着咱们以前是军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