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孙景胜抱着绿本和行驶证,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
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韩川有点不耐烦了,伸手一把夺了过来。
“行了别看了,你爹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韩川两个字明明白白在上面写着呢。”
“这是假的吧,快告诉我这是假的。”
孙景胜有点欲哭无泪。
“说好的陪兄弟一起吃苦,你倒好,偷摸开上大劳了,你明天赶紧去把车卖了,听见没有,卖掉!”
他说话的时候,颇有种撒泼打滚的气势。
韩川小小的无语了一下。
“别叭叭,待会借你开两圈。”
“成交。”
三分钟后,孙景胜满面春光,坐在了车子的主驾驶位上。
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下真皮方向盘。
“啧啧啧,这手感。”
“啧啧啧,这氛围。”
“这舒适度……”
他开着车,带着韩川足足绕着镇子转悠了两圈。
车窗开着。
尽管外面很冷,风灌进车窗,吹的两人脸色通红。
可孙景胜却头一次感受到,坐在移动的八百万上,接收着路人艳羡的目光,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下车后,他看向韩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犹如一个无能的儿子,满怀虔诚和期盼,看向慈父的表情。
“韩狗……爹,晚上留下来一块吃个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
“也是。”
孙景胜抿了抿嘴。
“你现在也是大忙人了,那咱们下次再聚。”
他也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下次,到底是哪次。
网上说,当你曾经很要好的兄弟或者朋友,爬到了一个你此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就该知道,他这辈子也只有一次念旧情的时候。
身份不同,立场不同。
若非往日的那些情分。
两人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些话说出口,这份情就断了,两人的身份处境也就不平等了。
不过孙景胜并不打算开这个口。
他想保留自己,作为兄弟间的最后一点情分和颜面。
“怎么?”
韩川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真不怕我回去,拿着你的想法,把这个项目干起来?”
“我说过的话,我认。”
孙精神目光炯炯,十分坚定。
“你能成,那是你的本事,不过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这里头遇到什么困难,你就来找我,我做过一份详细的策划书,晚点发给你。”
“我去你的。”
韩川踹了他一脚。
“你这分明就是拿我当外人了,你自己的想法,得靠你自己去实现。”
说着,韩川从车里拿出了一张名片。
“空了去市里,打我电话,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咱们再详细聊聊。”
孙景胜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名片上的烫金字体,方方正正的写着韩川的大名和电话。
没有职位介绍。
就是简单的一个“润合置业”,然后就是名字。
简单朴素。
看着却给人一种很大气的感觉。
这名片,还是上次陆苒薇特意找人定制了,硬塞给韩川的。
韩川想着也没啥使用场景,就随手扔在了车子的夹层里。
“行了先不说,我这几天会有点忙。”
韩川启动了车子。
隔着车窗,他对着还在发呆的孙景胜喊话。
“孙狗,记得来市里啊,你要不来,你就真是我孙子。”
“知道了韩狗。”
孙景胜站在外面,冲着韩川挥手。
他的身影,也在后视镜中被越拉越长,直到渐渐消失。
韩川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他不是那种发达了,就变心忘本的人。
高中和大学时期的友谊。
真的是他人生中最难忘,最纯净的一段关系。
没有世俗社会的纷争,也没有工作上的利益分配,更没有人前人后的尔虞我诈。
他们的话题永远围绕着游戏和妹子,以及吃吃喝喝展开。
这就是为什么出社会后,有些关系,不联系就渐渐淡了。
而高中和大学时期的兄弟,哪怕许久未见,都可以以父子相称。
车子很快驶入通往县城的国道。
黑不溜秋的道路两旁,路灯坏了一盏又一盏,偶有几处没坏的。
发出的灯光也像恐怖片似的,闪烁着橙黄色的光芒。
幸好他这车灯光系统极好。
照在路上也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