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声呼喊:“母妃,如果阿玦做错了事情,您可以打我骂我,但是求求您,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此刻的萧玦,再也没有半分执掌万里江山,杀伐果断的帝王模样。
他双臂死死箍着盛琬宁,力道紧绷又颤抖,像是攥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生怕稍稍松手,眼前之人便会转瞬消失。
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蜷缩,带着全然不符合帝王身份的卑微与惶恐,往日里深邃冷沉,盛满权谋算计的眼眸,此刻蒙满了薄薄的水雾,澄澈又脆弱,只剩下孩童般纯粹的不安与怯懦。
盛琬宁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她任由帝王紧紧抱着自己,耳畔清晰回荡着他颤抖不安的嗓音,那句一声声恳切无助的“母妃”,反复撞击着她的心神,让她心口酸胀发堵,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认识的萧玦,是登临帝位、权倾天下的君王。
是遇事沉稳、杀伐果决,任凭风雨倾覆也不动声色的帝王,是永远冷静自持,从无软肋的九五之尊。
可此刻怀中之人,褪去了所有帝王锋芒,卸下了一身铠甲,全然是一个害怕被抛弃,惶恐不安的稚子。
他,他这是记忆回到了孩童时期吗?
萧玦埋首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颈侧,身躯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他常年握笔执剑、执掌朝政的修长手指,此刻用力扣着她的脊背,指节泛白,力道偏执又慌张。
他似乎很是害怕。
怕她沉默,怕她疏离,怕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无声无息地丢下他。
“母妃,您应应阿玦啊!”
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惶恐又卑微,彻底撕碎了帝王所有的骄傲:“阿玦很乖的,今日也好好处理了朝政,没有胡闹,也没有惹祸。”
“若是您还不开心,阿玦可以改,什么都可以改。”
“您别不理我,别丢下我,好不好?”
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萧玦这般破碎凄惨的模样,纵使盛琬宁再是有多深的怨恨,也不得不暂时放下。
她慢慢回转身,将他抱在怀里安抚:“阿玦,别哭!”
他霍然安静下来,伏在她的肩头,动也不敢动。
盛琬宁用力闭了闭眼睛,将满腹的复杂情绪狠狠压下。
她低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先躺下睡一觉!”
他固执拒绝:“我不,我怕睁眼醒来,就再也见不到母妃!”
盛琬宁登时拧紧眉心,现在的帝王萧玦,竟是黏人的紧。
但是她又不能发脾气。
她只能安抚:“我不会骗你,不然,你抓着我的手睡觉好不好?”
她现在只寄希望他是短暂的失去记忆,等他再睡醒一觉,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萧玦眼睛一亮:“好啊!”
说完,抓着盛琬宁的手又重新躺回到床榻上。
他也不肯闭上眼睛,只盯着盛琬宁看。
她不解询问:“为什么不睡觉?”
萧玦不由得皱眉:“母妃,你忘了,每次我睡觉之前,你都会亲我的脸颊啊!”
盛琬宁登时愣住:“这!”
之前喂药有亲密接触,是在他不清醒的时候,也是迫于无奈。
可现在,她有些做不到。
不过是她沉默的当口,萧玦忽然眼圈就红了。
他原本就容貌俊美,平日里威严的时候,气势凛然。
可现在做出这么一副委屈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他哽咽呢喃:“母妃,您还是不喜欢阿玦了对不对?您根本就不想留在我的身边,您在骗我!”
盛琬宁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脆弱!
眼泪说来就来!
算了,他正生病,不跟他一般见识。
况且,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挺招人心疼的。
她只能妥协,俯身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待亲完,她才开口:“这下你满意了?”
萧玦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嗯,那母妃要说话算数,哪怕我睡着,也要陪着我!”
她只能应下:“好!”
萧玦迅速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就已经睡沉了。
只不过,他那双大手却死死抓住盛琬宁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放开。
盛琬宁只得拿了东西塞进他的手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她着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无法接受萧玦叫她母妃的事实。
她须得出去透透气,冷静一下。
封老夫人和封少游都在外面等着她,两人看到她急匆匆出来,下意识上前询问:“他的伤如何?”
盛琬宁沮丧开口:“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叫我母妃,就好像记忆回去了小时候那般!”
封少游不由得拧紧眉心:“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