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理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沈总,纪先生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衣服换了吗?”
“没有。”李助理看着屏幕。
“纪先生穿着原来的旧衣服走的。厨房的粥也没动。”
那边没说话,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李助理挂断电话,看着屏幕。
这年轻人骨头真硬。
沈总送出去的高定衣服,别人求都求不来。
这人宁愿穿破烂,也不肯低头碰一下。
这股倔劲,难怪沈总花这么多心思。
只是这种反抗在资本面前能撑多久?
纪深走出大楼。
外面热浪扑面,阳光刺眼。
他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
“去哪?”司机问。
“南区城中村。”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从高档公寓出来,去城中村,反差很大。
纪深没理会司机的目光。
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景色往后退。
脑子里回放着包养合同上的条款。
月薪二十万。
随时配合甲方生理需求。
保持身体清洁。
沈砚珩把一切都明码标价。
用钱买断他的尊严和自由。
在男人眼里,钱能解决一切。
不能解决的就加钱。
纪深手指用力,指甲掐进肉里。
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会妥协。
签了字,他就成了沈砚珩的附庸。
这辈子都爬不出泥潭。
高楼变少。
街道两旁的树木变杂乱。
路面出现坑洼。
车身颠簸。
每次颠簸都扯到后腰的伤处。
看着窗外的破旧矮房,纪深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这种破地方才是他该待的。
那些奢华只会让他觉得憋闷。
计价器跳到四十二块。
车停在城中村巷子口。
纪深付钱下车。
巷子很窄,阳光照不进来。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一楼的房东大妈在门口洗菜。
看到纪深走过来,大妈停下动作。
“哟,小纪,昨晚没回来啊?”
大妈上下打量着他。
看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大妈撇了撇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学好。整天在外面鬼混。”
大妈端起水盆把洗菜水泼在路边。
污水溅到纪深帆布鞋上。
纪深没说话。
青年没看大妈,绕过水坑往楼上走。
大妈在背后嘀咕。
“什么态度。穷酸样还挺傲。”
踩着走廊里邻居扔的垃圾袋,避开滴水的空调外机。
走到二楼尽头。
掏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
转动。
推开单薄的木门。
八平米的房间。
闷热潮湿。
空气里飘着泡面味。
纪深走进去,反手关门。
咔哒落锁。
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滑下去,坐在水泥地上。
在这个狭小空间里,他觉得踏实了一些。
墙上的黄色便利贴还在。
字迹清楚。
桌上放着没看完的专业书。
这些都是自己挣来的。
干干净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纪深没管。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住腿,缩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
震动声在房间里响着。
纪深没抬头。
门外传来邻居的骂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纪深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着,透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