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三秒。
转身去拿药膏。
白色管状的消肿止痛膏,从公寓浴室柜的角落里翻出来的,保质期还在。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截在指尖,坐到床沿,把纪深的T恤往上推了推。
指腹碰到腰侧肿胀的皮肤时,纪深浑身一僵。
沈砚珩没停。
力道很轻地把药膏抹开,从腰侧到后背的淤青处,一块一块涂。
动作生疏得很明显——手指不知道该用多大力,抹到肋骨处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按照淤青的面积把药膏铺满了。
涂到最后,T恤已经堆在腋下,索性整件褪下来丢在枕头边。
纪深一声没出。
门铃响了。
赵医生背着出诊箱进来,量体温三十八度七。
听诊,问诊,翻开眼皮看了看。
“低烧加胃炎急性发作。最近饮食不规律?睡眠严重不足。身上这些外伤也需要处理——”
赵医生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先退烧,打一针。口服药我开好,饭后吃。另外加一支外用的修复凝胶,早晚各一次。”
退烧针扎进去的时候纪深只是皱了下眉,眼睛始终没睁开。
赵医生收拾东西,留下一张手写的饮食清单和比往常多出两管的药,快步离开。
中午十二点。
私厨送来小米南瓜粥、清蒸鲈鱼和一小碟凉拌秋葵,严格按照赵医生的清单来的。
沈砚珩端着托盘走进卧室。
纪深醒了,正披着一件薄家居服靠在床头拿着他的破手机看着工地的图纸缩略图,他单手放大了7号楼的平面图在看。
“吃饭。”
沈砚珩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
纪深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
小米粥还冒着热气,鲈鱼蒸得皮肉分明,秋葵切成了星星状的薄片。
他放下手机,拿起勺子。
沈砚珩在床尾的单人椅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粥很烫。
纪深小口地吹,小口地喝。
胃壁被温热的流质包裹住,痉挛缓和了一些。
鲈鱼他吃了大半条,秋葵没动。
勺子搅着碗底最后一点米粒。
纪深盯着粥碗发呆。
机器坏了要修,资产折损了要止损。
这顿饭是维修费。
跟别的没关系。
他把碗放回托盘,拿起手机继续看图纸。
退烧药的药效上来了,困意排山倒海。
纪深挣扎了十分钟,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