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在半夜爬下我的床。”
凌晨一点十七分。
卧室归于安静。
纪深侧躺着,后背紧贴着床沿。身上的薄被卷到了腰以下。
新添的痕迹和旧的叠在一起,深浅不一。
沈砚珩这次没有松手。
一条手臂从背后穿过纪深的腋下,五指扣在他的肋骨前侧。
整个人从后面箍上来,收得很紧。
膝盖卡在纪深的腿弯里,脚踝压着脚踝。
退路全部封死。
呼吸打在后颈上,均匀而沉重。
纪深睁着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后腰的淤青被碾压过,肿胀感翻了倍。
胃在持续痉挛,嘴里泛着铁锈味。
低烧又有抬头的迹象,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不敢动。
沈砚珩箍得很紧,臂弯收缩的角度只要有任何变化,那个人一定会醒。
纪深盯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红色的数字跳了一下。
01:18。
他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在等。
他在庆幸沈砚珩没有真的将他透支,也许是还不想把他榨干吧。
凌晨三点零四分。
身后的手臂沉了。
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心跳从胸腔传过来,隔着两层皮肤,稳定的、放松的节律。
深度睡眠。
纪深整个人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缩。
从手臂围成的圈里,像从缝隙中滑出去的水。
肋骨蹭过前臂的皮肤,纪深屏住呼吸。
沈砚珩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没抓到东西,又松开了。
纪深的脚落地。
冰凉的地板贴上脚底。
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沈砚珩两秒。
男人侧躺的姿势维持着环抱的弧度,怀里空了,手臂还保持着合拢的形状。
纪深转身。
光着脚走出卧室。
没有回头。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中午叠好的薄被。
纪深把被子抽出来,蜷在沙发的一角。
膝盖蜷到胸口。
下巴抵着膝盖骨。
冷。
公寓的中央空调设定在22度。
穿着单薄的家居服缩在沙发上,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但这里没有雪茄的残留气味。
没有箍死腰的手臂。
没有那种被人当作保险柜里的东西死死锁住的窒息感。
纪深把脸埋进膝盖。
薄被盖到肩膀。
沉沉地、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