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文件就顺带蹭了出来，当时赶着上楼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份C市某项目的参考定额表好像落在了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
偏偏那份定额表是他今晚要用的。
水杯被放下，纪深拿上车钥匙和门禁卡，拄着拐杖进了电梯。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深秋的夜里温度已经很低，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上，黑漆漆的车身在灯管下泛着冷光。
沈砚珩走之前把车留在了公寓车库里，临时找的代驾司机开车接送纪深上下班。
纪深按了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刚走到副驾驶旁边，车载屏幕就亮了......哨兵模式检测到人员靠近，中控屏上跳出一行提示。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在座椅和中央扶手箱的缝隙里果然摸到了那份定额表，被挤的皱巴巴的。
纪深把文件夹抽出来捋平，正准备下车，中控屏上又弹出了一条红色提醒：
【哨兵模式存储空间已满（98%），请及时清理往期录像以确保正常记录。】
他本来无所谓，但那个红色的提醒图标钉在屏幕右上角，晃的人眼睛不舒服。
纪深犹豫了一下，想着顺手的事，就点进了哨兵模式的存储管理界面。
文件列表按日期排列，最新的在最上面。
大部分是车库里毫无意义的空镜头，偶尔有保安巡逻经过触发了录制，时长都很短。
纪深快速往下翻，准备全选删除。
手指划到列表底部的时候，在一个时间戳上停住了。
那条视频的日期，是好几个月前。
他记的那个日期......记的很清楚。
那天夜里他在代驾平台接了一单，车主指定的车型是迈巴赫，他用了二十分钟把车送到目的地，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后来的事，他不愿意回想。
但那个日期刻在脑子里，擦不掉。
车库里很安静，空调没有开，纪深能听的到自己的呼吸声。
屏幕上的视频缩略图漆黑一片，看不出什么内容，只有右下角标注着当晚的时间和一个外部摄像头的标签。
他应该把这些视频全部清空，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回楼上接着干活。
但是他还是慢慢伸出手，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