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沈总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先去洗个澡吧,衣服放在篮子里我明天送干洗。”
他想把话题引走,沈砚珩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种审视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表情,最终没有追问。
“也行。”
转身走出厨房的时候,沈砚珩的手指蹭过纪深的手背......像是无意的,又像是刻意的标记,脚步声远去,卧室门关上,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
纪深站在厨房里没动,手撑着料理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出白色,胃里那股翻涌感还在,酸液往上顶,他咬住后槽牙硬压了回去。
消毒,驾驶座,深度清洗,凡是能接触到的部位,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翻搅了一圈,又被他用力按了回去,没用的,想这些都没用。
纪深松开料理台,把手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十秒钟,凉水让他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擦干手,走出厨房。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C市的外包项目数据,他呼出一口气,打开了表格,数字不会嫌人脏,数字只认对错,这是他活下去、攒下去、走下去的唯一依靠。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规律、清脆、不带感情,二十分钟后,沈砚珩洗完澡出来,浴袍裹着半干的头发,走到客厅看见纪深在办公,脚步停了两秒。
“还在加班?”
“明天要交的东西。”
沈砚珩走过去,从背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纪深的头顶,屏幕上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前铺开,沈砚珩看了两秒就失去了兴趣。
“看不懂。”
“正常,这不是给您看的。”
“什么项目?”
“七号楼收尾阶段的成本复核延伸数据。”
纪深的手没停,边说边在单元格里填入一组修正系数。
“明天交给部门存档。”
谎话张口就来,语气和打字的节奏都没有任何停顿,沈砚珩没有继续追问,他本来也不关心那些枯燥的数据。
他关心的是这个人在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别弄太晚。”
“嗯。”
沈砚珩的手指穿过纪深后脑的头发,漫不经心的拨了两下,然后直起身走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卧室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纪深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那条门缝不是忘记关的。
是故意留的,意思是,我在等你进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七,继续敲了十分钟的数据,把C市项目的当日进度存档、加密、退出,然后清空浏览器记录。
合上电脑。
站起来的时候腰椎发出一声闷响,拐杖撑着地面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他走向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光打在走廊地板上,是一条窄窄的亮线。
纪深推开门进去,沈砚珩半躺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在翻邮件,浴袍领口松散的敞着,听到动静抬起眼,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纪深身上,那种占有欲不加遮掩。
“忙完了?”
“忙完了。”
纪深走到衣柜前拿了睡衣,转身往浴室走。
“纪深。”
他停住。
“过来。”
两个字,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纪深握着拐杖的手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他转过身,走向床边,今晚不会太平,他早就知道,一周没见的人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更满的控制欲,这是规矩,是条款。
是他签过字的那份合同里没有写明但默认存在的附加项。
沈砚珩伸手,把他拉到床沿坐下,手掌贴上他的后颈,拇指按在颈椎两侧的凹陷处,力道不算粗暴,甚至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耐心。
纪深闭上眼,沈砚珩的动作却并不留情。
沈砚珩还有着自己独特的兴致,就像纪深炒时蔬时需要过一遍焯水,在纪深全身肌肉最放松的时候,才是沈砚珩享用的最佳时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纪深是已经摸透的沈砚珩的习惯,甚至已经开始学会配合沈砚珩的兴致让自己放松。
这一夜直到后半夜,纪深再也受不住的开口求饶,沈砚珩摸到床旁柜上已经空掉的盒子,才将纪深搂进怀里,抚摸他的后背,借着微弱的夜灯看着纪深身上布满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他满意的揉了揉纪深汗湿的头发。
“好好休息,明天请假。”
“那还真是谢谢…沈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