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伞面上，是雨哗哗的响声。
林北川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是我在C市认识的最好的人，”纪深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拿感激当喜欢，这对你不公平。”
林北川就站在雨里，衬衫湿透了贴在肩膀上，肩线被雨水压的塌了下来，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发脾气，就那么站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嘴角的弧度是到了，眼睛却没跟上。
“行。”
就一个字。
他伸手从纪深手里拿过那把伞，反过来，把伞撑在了纪深的头顶。
“上楼去吧，别淋着。”
“伞给你。”
“我有车。”
林北川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走到车门边他停了下，没有回头。
“纪深。”
“嗯。”
“我刚才那些话，不收回，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车门拉开，他钻了进去，引擎发动，雨刷开到最大档，刮的吱吱响。
白色的SUV倒出了巷口，车灯在雨幕里晃了一下，就开走了。
纪深撑着伞在原地站着，雨水顺着伞边滴落，打湿了他的鞋面，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旧运动鞋，又抬起头，往巷子更深的地方看去。
路灯照不到的那个拐角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上了楼，开门，开灯，老旧的风扇应声咯吱咯吱的转了起来，他把湿透的裤子换下搭在窗边，这才在桌前坐下，打开了教材。
案例分析第三套真题，第一道大题，是某办公楼项目的招标控制价编制。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数据。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笔尖停了下来。
窗外的雨声里，混进来一个很轻但很沉的引擎声，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不是白色SUV，是迈巴赫。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窗边看，笔尖重新落在纸上，继续写第四行数据。
楼下那台引擎响了大概十秒钟就熄了，然后是很长很长的安静，只剩下雨声。
纪深写完了第一道大题，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幕里，路灯照不到的那个位置，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
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翻到了第二道大题。
草稿纸上的字迹很稳，一个数字都没写错，但在翻页的时候，他的指尖却没那么听使唤，慢了一拍才把书页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