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珩脑内残留的血块才被完全吸收,已经是出事的第二周了。
复查出来后纪深带着他,坐上了停车场里顾衍之开来的越野车。
坐在副驾驶的陆时晏抱着薯片吭哧吭哧啃着。
“去哪儿啊?”
顾衍之握着方向盘问。
“回工作室还是回家?”
“去市公证处。”
纪深报了个地址。
一脸茫然的,陆时晏回过头。
“去那干嘛啊?”
“难不成要公证财产?”
“他现在所有的钱都是我的。”
纪深语气平淡。
“用不着公证。”
“那去干嘛啊到底?”
他已经明白纪深想要去做什么了,顾衍之发动车子,越野车平稳的驶入车流。
“去签意定监护。”
顾衍之说。
“啥监护?”
“意定监护。”
顾律师开始了普法时间。
“简单来说吧。”
“就是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
“指定一个人作为自己的监护人。”
“如果在未来丧失了行为能力。”
“这个指定的监护人。”
“就可以替他处理医疗财产啥的。”
听的一愣一愣的,陆时晏。
“那不是直系亲属才能干的事儿吗?”
“意定监护的效力。”
“优先于法定监护的。”
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顾衍之。
“这招够绝的。”
“直接把家属的签字权给剥夺了。”
竖起大拇指,陆时晏算是懂了。
“牛逼啊!”
沈砚珩靠着椅背,掌心感受着纪深的温度,他十指交叉握着那只手,手指在手背上慢慢的摩挲着,后座上一片安静。
“其实还能再绝一点。”
他突然说。
“怎么个绝法?”
陆时晏好奇。
“把财产全部转移给深深。”
“然后我直接净身出户。”
“你哥会提着刀来砍我的。”
纪深没好气的说。
“他不敢的。”
一阵笑声在车厢里响起。
大厅里人不少,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公证处门口,顾衍之去停车而陆时晏跑去拿号,纪深看着身边的人,扶着他在大厅的休息椅上坐下。
“头晕不晕啊?”
纪深问。
“不晕。”
“就是……有点吵。”
公证处大厅里满是人声,旁边一对夫妻正在为房产公证吵架,声音很大,纪深伸出手掌贴着沈砚珩的耳朵,想隔绝一些噪音,手心的温度传了过去。
眼睛里带着笑意,沈砚珩看着纪深。
没一会儿,拿着号的陆时晏跑了过来。
“到了到了!”
“就在三号窗口!”
戴着黑框眼镜的三号窗口公证员是个中年女性,看起来很严肃,她反复翻看着两人递交的证件和材料,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问。
意定监护按理说不需要证明亲属关系,但公证员需要确认双方的真实意愿。
旁边的人先说话了,纪深还没开口。
“伴侣。”
吐字清晰,虽然声音不大。
公证员愣了一下,她推了推眼镜,视线重新落回材料上。
“为什么要做意定监护啊?”
“我看你们年纪都不大。”
“而且也没有什么重大疾病史。”
双手放在桌面上,纪深拉开椅子坐下。
“前几天他出了车祸。”
“在ICU躺了三天。”
没说话,公证员看了看沈砚珩后脑勺还没拆的纱布敷贴。
“医生让我签手术同意书。”
纪深语气毫无起伏。
“但法律上我没有资格的。”
“最后是他哥来签的字。”
纪深看着公证员的眼睛。
“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我不想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
“我只能站在门外,等别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大厅里的杂音被隔绝在外,公证员沉默了,她低下头重新整理起材料。
“懂了。”
一份厚厚的协议文件被她拿出来,推到两人面前。
“仔细看条款。”
“确认无误后,在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
纪深拿起笔,沈砚珩也拿起了笔,两个人的手在签字的时候都很稳。
名字落在纸上,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