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环境的原因,还是因为睡前想太多的原因,祝悠一晚上的梦都是光怪陆离的。
一下是顾唯笙诡异的笑容,一下变成了白鹏的脸。
梦中人脸一个逼近,祝悠硬生生地被梦给吓醒了。
醒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看向天外,入目接触到一片漆黑,这才想起来自己拉了窗帘。
辗转反侧还是没睡着,祝悠叹了口气,决定不睡了,上前摸索着把窗帘拉开,还没从窗外有些雾蒙蒙反着白光的天回过神来,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看你——”
祝悠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是青青玉,“青青玉你说什么呢?”
“悠悠姐姐,你看那里!”青青玉却一反常态急得很,小叶子拼命指着隔壁。
祝悠抬头看去,微弱的天光之下,能够看到窗帘微动,但是没有人。
“你是说,白鹏在看我?确定是我这边?大概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祝悠反应过来了,立马追问。
奈何青青玉是个不懂时间的文盲,急得很,但是急不出时间来,“就,就天有点点亮的时候,到现在,他那边窗帘动了,然后他看我们这边了。”
“刚刚你一拉窗帘,他就马上走了。”
祝悠盘算了一下时间,心中有了底:“好,你继续看着,下次不知道时间可以看这个小钟。”
她把一个迷你电子钟放在青青玉身边:“能看懂数字吗?”
“能看懂几个,哈哈。”平时不读书,关键时候变文盲,这时候青青玉也算是知道念书的好处了。
“没事,到时候我拿一堆数字给你指认,你记住形状,这样就可以了。”一个猴一个栓法,祝悠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法。
而现在的重点是,白鹏为什么看她?
他在观察她,为什么?起了怀疑了吗?
还是别的什么。
祝悠打算先按捺不动,自己在云栖市的信息很少,之前办过的案子因为她的要求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也就是说她就是一个空白的人。
——对普通人而言。
这里的隔音还不错,至少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听到隔壁传来的响声。反正睡不着了,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有青青玉和黄呼呼看着,祝悠干脆出门打探打探情况。
打开门,黄呼呼看到她就欢快地打了个招呼:“悠悠姐姐!早上好呀!”
生怕被隔壁听到什么,祝悠露出了一个笑脸,没有说什么,只是上了楼——
她想要看看当时丁灿跳楼的地方,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刚到了通往顶楼的入口处,祝悠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毕竟这里出了事情,物业估计是再害怕出事,就干脆给锁上了。
幸好,祝悠早有准备。
手中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她直接拿出来了一把钥匙,这是姚志宏早就给她准备好的。
钥匙插入锁孔,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祝悠转身将门原封不动关上,大踏步跨上去顶楼的阶梯。
推开门,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早晨有些微凉的新鲜空气。
过了接近一年,这块区域已经没有了丁灿来过的痕迹。
那水泥地上还有些石砾子,风稍微大一些,便会发出轻微的滚动响声。
祝悠一眼就找到了丁灿曾经站立过的位置,她站在原处,整个人扒着那有些低矮的墙面往外看。
这栋楼总共八楼,这里是第八楼的顶层,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跳下去基本是没救了。
一道细小沉闷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
“这么久了,又来了个想不开的人,也是让我亲眼见到了。”
祝悠揉了揉耳朵,这声音很小,小到要不是她耳朵好,还真有可能忽略过去。
她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颗植物在说话。
嗯?顶楼也有植物吗?
可能是她动作幅度有点大,那个细细的,闷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找啦,我在你脚下呢,小心点,哎呀,怎么又踩我两脚,本来长在这里就长不高的......”
祝悠赶紧跳开,低头一看——
就看见了那裂开的砖缝中的一小颗正在随风摇摆的杂草,看着很细很细,叶片也有点营养不良的黄色。
嗯?这棵草是从丁灿跳楼自杀的时候长到现在的吗?
心中闪过这个迟疑的念头,祝悠上前一步,蹲下身道歉:“嗨,小草,真不好意思刚刚踩到你了呀,那个,我向你打听个事儿呗。”
“当然了,你前面不是说有点营养不良吗?作为回报,如果你给我提供了我想要知道的线索,我会给你营养液,到时候你就能营养很好地长大了。”
营养不良的这颗小野草抬起叶子看了祝悠一眼,自言自语说道:“嘿,这个人有点意思,都想不开了竟然还在和我说话......”
“不是的,我没有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