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樟满是期待,催促着祝悠赶紧抱抱它。
祝悠站到了它一块凸起的根系上面,伸出手,环住了樟樟。
不得不说,这棵樟树真的很大,她双手环绕着还环不过来呢。
“这样子吗?”
一边抱着樟樟,祝悠一边问道,这个姿势就像是她在和大树说悄悄话一样,也不知道樟樟怕不怕痒,之前那颗爬山虎可怕痒了。
樟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音:
“对......人姐姐,你身上也暖暖的,好舒服,而且你不苦苦的,就是有点黄黄的。”
“啊?苦苦的,黄黄的?”
祝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点没搞明白。
她穿的是白色的T恤和蓝色牛仔裤,哪来的黄黄的呢?而且苦苦的是什么形容词?这是植物们的什么特殊语言吗?
“对呀。”
樟樟饶有介事地点了点叶子,“之前那个人姐姐来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她苦苦的,虽然她的抱抱很暖,但是我不喜欢苦苦的味道。”
祝悠猜测,这苦苦的,可能是某种情绪。
并且是负面的情绪。
至于黄黄的,难道也是吗?
黄色,一般代表着什么?
警惕吗?
她现在倒也没警惕呀……
祝悠打算先把这个问题往后放一放,她问道:
“那之前她什么时候来抱过你呢,抱你的时候,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把你记住的每件事都告诉我吗?”
樟樟很显然对丁灿印象深刻,连想都不用想,就直接说了出来:
“之前晚上的时候,她经常出来,然后会抱抱我,有时候,她会坐在我身边哭,她一哭就苦苦的,不哭的时候也苦苦的,我不喜欢苦苦的味道。”
“有时候,她还会对我说一些话,她会说,大树我是不是很没用?”
“有一次,她哭了好久呢,整个人特别苦苦的,还黑黑的。”樟樟声音低低地说道,“她说,为什么他说我没有价值,说我的一切都是男伴托举的,说我拿奖就是运气好,评委看我可怜?”
“我就说,没有呀,你不是没用的呀,就是苦苦的,不要苦苦的,但是她听不懂我说话耶。”
樟樟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她多久来一次?每次都像你感受的一样,是苦苦的吗?”
“冬天来的时候少一些,到了上一个春天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来呢。苦苦的味道,也变多了。”
祝悠眉头一跳。
从樟樟的话里面得知,丁灿的负面情绪竟然这么多!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情绪波动,甚至在逐步叠加中。
去年的夏天,丁灿自杀了。
而在夏天之前,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了。
这和她在外在表现出来的并不一样!
而且没人发现。
不。
不对。
真的没人发现吗?
白鹏与她同床共枕,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她的情绪变化?何况他如此爱她,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那他应该会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并且应该干预呀。
而且,那个“ta”是谁?
听上去是给丁灿带来了很多的打压,是白鹏吗?
还是其他的人?
“她还说过什么?”
祝悠追问。
樟樟记忆力很好,一连说了一大堆,全部都是丁灿的情绪,她甚至有时候崩溃极了,会哭到接近昏厥,而结束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家。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无人知晓,夜深人静的晚上。
祝悠明白了。
丁灿的情绪,早就出现了问题。
她的自杀,不是偶然,也不是意外,是必然。
但是这就是她这些时间查下来的结果吗?
她要去和姚志宏说,丁灿姐是自己情绪出现了问题,自杀了,就这样。
祝悠觉得,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听樟樟说的话,那个“ta ”在否认丁灿的付出,“ta ”将丁灿的天赋和荣誉,全部归咎于外面其他人,对丁灿进行打压。
而且不仅仅是一次。
这个“ta ”是谁?
思考着,樟樟突然说道:“人姐姐,你身上的黄黄,变成蓝蓝的了耶。”
“啊?”
祝悠一愣,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脑子灵光,瞬间就想到了其中原因:
“哦,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我前面很着急,所以你感觉黄黄的,现在因为我刚刚在思考什么,比较平静,所以你感觉我是蓝蓝的?”
樟樟没听明白:“啊?我不知豆呀……”
祝悠感慨地拍了拍樟樟:
“樟樟,你真的很特别,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够感知到情绪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