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入伍通知书之后,张芳就去村头买了只鸡,又托人从镇上带了条鱼。
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给陈然做了三道菜。
有鸡有鱼,还有两道青菜。
搁城里算不得什么,但在村里,这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陈守田夹了块鸡腿放到陈然碗里:“到部队好好听班长的话,好好训练,别惹事。”
这段时间他没少找村里退伍老兵聊天,把部队的规矩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陈然啃着鸡腿,点头。
陈守田继续说,把听来的那些事儿翻来覆去讲了一晚上。
张芳一直没吭声,盯着儿子看了很久。
直到陈守田说累了,她才犹豫着开口:
“儿子,你现在也学好了,要不......这兵咱不去了?”
陈然一愣。
陈守田也愣住了。
张芳豁出去了:
“当初说送你去当兵,是想让你戒网瘾。”
“现在你好了,咱就不去了呗。”
“找个班上,离家近,时不时还能回来看看。”
这些天听那些退伍兵说话,她才知道当兵不光苦,一去就是两年,想见一面都难。
还有人说,当兵有危险。
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舍不得。
陈然哭笑不得:“妈,部队是苦,但那也是历练。再说了,还有津贴呢。”
“就是!”陈守田嗓门大起来,“村里老先生不常说嘛,男儿志在四方。男孩子出去闯闯,有啥不好的?”
陈然赶紧帮腔:“再说了,我现在算半个军人了。说不去,那是逃兵。真当了逃兵,这辈子就毁了。”
张芳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长叹一口气。
“行吧......就是想着两年见不着你,心里难受。”
吃完饭,陈然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啥好收的。
部队什么都发,他就带了两件换洗衣裳,一点生活用品。
五天一晃就过。
班车停在村口,陈然背着包,拎着行李,一个人上了车。
陈守田和张芳站在车下,盯着那个背影。
陈守田眼里是鼓励,盼着儿子在部队闯出个名堂。
张芳眼里全是不舍。
“照顾好自己!有空给家里打电话!”
张芳冲着车窗喊。
村里只有村长家有电话,但只要儿子打来,他们十分钟就能跑到。
陈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下的爸妈,重重点头。
穿越过来虽然只有一个月,可不知道为啥,对这个世界的爸妈,他心里一样装满了感情。
发动机轰鸣,车动了。
陈守田站在原地,目送班车走远。
张芳趴在他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走就是两年。
还要吃那么多苦。
光是想想,心就疼。
陈然坐在车上,透过后窗看着越来越小的两个身影,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巧了,这趟车还是那趟车,还是那个售票员。
她瞧见陈然红着眼眶,叹口气:
“知道心疼了,到部队就好好练。”
“把坏毛病改了,将来让他们享福。”
陈然点点头。
车还是颠,但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他不知道要去哪,心里晃得比车还厉害。
这次他知道。
一个小时后,车到县城客运站。
武装部离这儿还有段路,陈然打了辆摩的。
“哟,当兵去的吧?”摩的师傅一拧油门,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陈然“嗯”了一声。
师傅哈哈笑:“好样的!年轻人就该穿上军装保家卫国,不能成天趴电脑上打游戏。”
陈然心里苦笑,一个月前,他还真是趴电脑上的那个。
摩的很快,把他搁在武装部门口。
今天新兵报到,门口比平时热闹。
不少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告别送行的父母,往里走。
陈然抬头看。
武装部楼顶,一面红旗在风里飘。
阳光底下,红得晃眼。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跟着人群往里走。
这一步迈进去,往后两年,他就不再是个普通人了。
“新兵报到的,这边集合!”
一声炸雷似的喊,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然循声看去,一片空地上站着个穿军装的,手里举着扩音器。
脸黑得像炭,大中午的往那一站,跟没站着似的。
走近了才看清,肩章上两道杠,二期士官。
旁边还站着俩,一样的军衔,轮着喊。
他们身后,有个年轻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