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看着面前这群满脸茫然的新兵，忍不住骂出了声。
“一群猪脑袋！”
“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说完，他又把叠好的被子摊开，双手熟练地翻飞起来，一折一压一捏，动作行云流水。
不多时，又一个棱角分明的豆腐块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都记住了吧？”李杨指着被子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还是一团浆糊。
一早上又是出操又是跑圈的，现在个个累得脑子发昏，叠豆腐块这么繁琐的活儿，看一两遍哪能记得住？
李杨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一群猪脑子！”
“我都教了两遍了还学不会！”
“当年我刚入伍那会儿，老班长教一次，我们当场就能叠出来！”
众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宋航挠着后脑勺，满脸堆笑地讨好：
“我们哪能跟班长您比啊。”
“您那是天赋异禀，天生的好兵苗子，再给我们几年也赶不上您一根手指头啊。”
李杨冷哼一声：“恭维我管用吗？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被子叠好！”
宋航赶紧闭上嘴，再不敢多话。
陈然举起手，声音清亮：“报告班长，我已经学会了。您先歇着，我来教他们就行。”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他，满脸不可思议。
叠被子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一套繁琐的工序，别说看两遍，就是再看上三五遍也未必能记住吧。
李杨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讶。
他刚才说自己新兵时看一遍就会，那自然是吹牛的。
叠被子是实打实的技术活，他们那会儿可没少被老班长骂得狗血淋头。
“真学会了？”李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陈然点了点头。
入伍之前，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叠被子，只是没人指点，一直没摸着门道。
如今看了李杨演示两遍，再跟自己之前的经验一对照，自然很快就抓住了要领。
李杨把他那床被子再次摊开，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床尾：“你来叠一遍试试。”
陈然走上前，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班长刚才的动作，一板一眼地叠了起来。
身后的新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陈然的手法，几乎跟李杨如出一辙。
站在床尾的李杨也是一脸惊愕：这小子真学会了？想当年老子学了整整三天，缠着老班长来回演示了不知多少遍，最后逼得人手把手教才勉强学会的！
他心里翻涌起一阵波澜，想起当年为了一床被子没少挨批挨骂，那张老脸上不由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没一会儿，一个豆腐块就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李杨床上。
虽然跟李杨叠的比起来还差了那么点火候，但也是有棱有角，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了。
“哇！”身后的新兵们发出一阵惊叹，眼里满是崇拜。
虽说跟李杨的还有差距，但看两遍就能叠出这个水准，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报告班长，叠好了。”陈然把被子轻轻挪到床尾。
李杨赶紧收起脸上的惊讶，重新端起一副威严的模样：“还不错，不过跟我当年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略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行了，既然你学会了，就由你来教他们。”
“给你们一上午的时间，要是到时候还叠不出个样子来，哼！”
李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哼，眼里寒光直闪。
众人吓得一窝蜂跑回自己的床位。
“陈然快来教我！”
“先教我，我比宋航聪明！”
“先教我，我学会了还能帮你教别人！”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被子摊开，满脸期待地望着陈然。
李杨看着瞬间活泛起来的宿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不给点压力，这帮小子还真不知道着急。
他从床底下拉出小马扎坐下，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目光不停地在一张张床位间扫来扫去。
陈然站在原地，被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弄得有点头大。
“要不我先拿自己的被子再演示一遍，你们先把步骤记住，哪个地方不会了再来问我？”
一个一个手把手地教，一上午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陈然只能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众人纷纷点头。
陈然走到自己床边，摊开早上随手叠的被子。
手刚碰到被面，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手感不对。
昨晚他就是盖这床被子睡的，但刚才摸过班长的被子之后，再回头摸自己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