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这番话戳中了太多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少人鼻头一酸,眼眶跟着就红了。
倒不是说矫情,实在是人之常情。
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突然被扔进这座用钢铁纪律浇筑起来的军营,哪能那么快就适应?
一个多星期前还在家里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如今却要扛起那副沉甸甸的神圣使命,这中间的落差,换谁都得缓一缓。
林健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理解这些新兵心里的滋味,可训练的苦、纪律的严,一样都不能少。
这里是军营,他们早就不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了,眼下唯一的路就是把自己扔进熔炉里反复淬炼。
只有在这种环境里咬着牙挺过来,才能脱胎换骨,长成一个真正的兵,扛得起担当,担得住使命。
这,就是成长。
陈然听着连长的话,心里也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两世为人,但这会儿被连长的话勾起了念想,心头也不免泛起几分对二老的牵挂。
连长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
“我和指导员都知道你们这一周不容易。”
“所以今天特意组织这场烧烤大会,大家一起松快松快,好好调整一下,回头好迎接接下来的训练。”
“希望你们往后能勇往直前,天不怕地不怕!”
他手臂猛地一挥,指向炊事班的方向:“现在,所有人去炊事班搬食材、搬烤炉!”
“是!”新兵们齐声吼了一嗓子,使劲揉了揉眼角,把想家的那股劲儿压下去,脚下生风地往前冲。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忙活了一阵,食材和烤炉总算全搬到了空地上。
看着那一堆堆大包小包的食物和各色调料,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没多久,空地上的火苗就蹿了起来。
这帮人里不少是从农村来的,生火这种活儿手到擒来。
等煤炭烧透了,架上食材,烤肉的香味儿便一阵阵地飘散开来。
烟火缭绕中,刚才那点儿被勾起来的思乡情绪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一个星期的枯燥训练熬过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场别开生头的烧烤会,所有人的情绪像被点着的烟花一样炸开了,气氛热烈得不得了,欢声笑语在空地上空来回飘荡。
几个自诩烧烤手艺不错的新兵自告奋勇地抢占了烤炉前的位置,两手各攥着一把串儿,在炉火上翻来翻去,隔一会儿刷一层酱料。
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军装,活脱脱就是烧烤摊上练出来的老师傅。
不会烤的新兵则蹲在炉子边上,眼巴巴地盯着那些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肉串,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瞅着外表烤得差不多了,也不顾旁边人的劝阻,一副舍生取义的架势嚷嚷:“我先帮你们试试毒!”
一口咬下去,要么因为没熟呸地一声吐出来重新扔回炉子上,要么被烫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我说没熟呢,你偏不信。”负责烤串的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你打趣我一句,我逗你一下。
这一刻,他们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丢掉了故作成熟的那套,也丢掉了端着的矜持,一个个回到了最初、最天真的模样。
陈然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每个人心底都住着一个孩子啊,只不过他不喜欢成年人世界的喧嚣,悄悄地躲了起来。
等到哪天遇上一群同样把心性藏起来的人,他就会自己跑出来,让你看见最真实的自己。
想着,他狠狠咬了一口何磊烤得喷香流油的五花肉串。
第一轮食材很快就见了底,大伙儿也就吃了个三分饱。
连长一声令下,不少人又朝炊事班跑去,接着搬东西。
指导员陈海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站在人群中央举起喇叭喊道:
“烧烤大会光吃可不行,那多没意思。”
“咱们来个才艺展示。”
“有本事的都站出来,唱歌、吟诗作对、讲故事、说相声,什么都行。”
“反正今天高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底下却鸦雀无声,所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缩着脖子,一脸为难。
指导员倒也不尴尬。
他心里清楚这帮新兵在想什么。
没才艺的自然不敢露头,有才艺的也没几个敢第一个站出来。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自己。
他扫了一圈,发现不少人脸上带着犹豫,就差一个带头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到了陈然身上。
“陈然,你有没有才艺?上来露一手!”
陈然带新兵背条令条例的时候他也在场,那会儿陈然表现出来的胆魄一点儿不比老班长差,胆子肯定是有的。
而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