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李杨看着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模样，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希望你们能把这两点刻在脑子里，别再让我点着火。”
他顺手从陈然手里抄过那把枪，掂了掂分量，语气稍微缓了些：“现在跟你们讲讲这把枪。”
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把枪支的基本构造和性能粗略介绍了一遍，顿了顿又道，“我来教你们怎么拆解和组装。”
话音未落，他已经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起来。
步枪的构造颇为复杂，零零碎碎的零件不在少数，可拆解过程中愣是没用上一把螺丝刀。
整支枪除了那些根本不需要拆开的外壳，几乎找不到一颗螺丝钉。
李杨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把步枪在他手里乖巧得像件玩具，拍、抽、拉、推几下子，零件便哗啦啦地散落下来。
众人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堆零件，整把枪已经彻底化整为零。
李杨抬起头，语气平淡的问道：“都学会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脑仁儿一阵发疼。
枪械这么精密复杂的东西，看一遍就能学会？
那也太瞧得起人了。
“班长，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宋航挠着后脑勺，声音弱得像蚊子叫，“光看一遍哪能记得住啊？”
“都看了一遍还不会？”李杨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眉毛挑得老高。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那架势比训练时还整齐。
李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挥挥手：“不会拆就自己去摸索！实在弄不明白了再来找我！”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轰散了，纷纷退回自己床边，拉过小马扎坐下，脑子里拼命回放着刚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下手拆解。
只有陈然一脸喜色地站在李杨旁边。
刚才班长演示拆解的那把枪就是从他自己手里抄走的，眼下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他心里盘算着，这把枪已经拆好了，自己岂不是可以偷个懒，不用再拆了？
李杨瞥见陈然脸上那点小心思，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双手飞快地动了起来。
他抄起地上的零件开始组装，速度比刚才拆解时还要快上一截。
陈然看得目瞪口呆。
敢情班长刚才演示的时候是故意放慢了动作，现在这个才是真实手速？
全速之下别说记住步骤了，能看清他手指的残影就算不错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把完整的枪已经组装完毕，啪地扔到了他怀里：“拆去！”
陈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抱着枪蔫头耷脑地回到自己的小马扎上，一边回想着班长的动作，一边慢吞吞地试着拆解。
陈然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那把枪，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调动那个枪械精通技能。
刹那间，海量的枪械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等他再睁开眼，眼前这把95式步枪已经不再是陌生的铁疙瘩，倒像是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每一个零件、每一处结构都透着亲切。
拆解的动作也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浮现出来，清晰得像有人手把手在教。
他循着脑海中的步骤，手指飞快地动了起来。
仅仅十多秒的工夫，整支步枪就被拆成了一地的小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这个速度，丝毫不比李杨刚才慢，而且不是演示时那种放慢了的速度，是后来给陈然组装时那种真正的全速。
李杨满脸惊讶，走上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个零件。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看见陈然脚边那一摊整整齐齐的零件，全都愣住了。
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他们连拆枪的第一步该从哪儿下手还没摸清楚呢。
这家伙倒好，已经拆完了。
李杨检查完所有零件，发现个个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暴力硬扯的痕迹，说明陈然确实是按照规范步骤一步步拆下来的，不是蛮干。
“拆得这么利索，以前玩过枪？”李杨放下零件，眯起眼睛，目光像一把小刀似的刮在陈然脸上。
陈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把脖子甩断。
他哪敢说玩过？
又不是部队大院子弟，一个头一回摸枪的新兵蛋子，拆起枪来跟老手一样行云流水，不惹人怀疑才怪。
李杨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虽然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但陈然知道那分明是一道审视的目光。
好在他活了两辈子，心智和定力比同龄人要沉稳得多，面上不露半分慌张。
他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
刚才真该藏拙的。
谁第一次拆枪能这么溜啊？
可头一回摸到真枪，实在是太激动了，一兴奋就把这茬给忘了。
得赶紧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