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熬下来,众人累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叫苦连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步枪跪姿刚撑满一小时,班长紧接着就安排了卧姿。
本以为趴着总能轻松些,现实却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卧姿虽说手臂有了支撑点,脖子却倒了大霉。
一直仰着脑袋瞄具,一个小时过去,脖子酸得好像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再加上头顶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地面被烤得滚烫,人趴上去就跟贴在烧红的铁板上没什么两样。
宋航苦中作乐,自嘲道:“我现在就是锅里的荷包蛋,单等着班长来翻面了。”
最后的站姿更是折磨人的祖宗:身体绷得笔直,枪身与身体垂直,半点支撑都没有。
一个小时站下来,腰也酸腿也疼,还得时刻提防班长的嘲讽火力。
谁的手一哆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好不容易捱到开饭,去食堂的路上人人胳膊耷拉着,像两条废掉的布条,抬都抬不起来。
宋航一脸痛苦地抱怨:“我的亲娘啊,现在才知道站军姿原来那么幸福。”
要是能选,他宁愿站一整天的军姿来换掉别的训练。
林宇的心态彻底崩了,一脸痛苦道:
“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之前的强度,这下又升级了。”
“再这么升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他今天手抖得最厉害,班长贴在他耳边吼了足足半小时,吼得他耳朵嗡嗡直响,直接搞出了耳鸣。
也就陈然还撑得住。
他的体质远超旁人,可要是训练强度再加码,他也未必扛得住了。
何磊满脸郁闷地叹气:
“早知道就不那么盼着发枪了。”
“枪一发下来,训练难度跟着就上去了,还不如不发呢。”
吃饭的时候,大家拿筷子都费劲,夹菜全靠戳,两只手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就这么在浑身酸痛中,众人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起床哨刚响,大家迅速洗漱完毕,正要出门跑操,班长李杨忽然下了命令:
“今天跑操规则变了。”
“所有人带上枪、挎包、背包、水壶全部装满,背包里再塞一双鞋。”
“快!”
众人脸色一变,只好照做。
李杨一边利落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解释:
“以前你们跑的是轻装三公里,现在枪发了,改成武装三公里。”
“武装就是负重。”
一通收拾下来,身上立刻沉了不少。
下楼的时候,宋航还笑嘻嘻的:“还行,能接受,挺轻松的。”
虽说加了东西,可仔细掂量掂量,也就那把枪比较重。
陈然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从你进军营那天起,除了烧烤大会那回,他们什么时候让你轻松过?”
宋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集合完毕,大家愕然发现三位排长面前摆了一堆东西:砖头、手榴弹、子弹夹、钢盔、防毒面具、急救包,琳琅满目地码了一地。
宋航的脸扭曲得像吞了只蟑螂。
其他人满脸死灰,心里已经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二排长高城高声喊道:“各班班长!给每个新兵挎包装两块砖头,每人发四颗教练弹、一个子弹夹、一个钢盔、一个防毒面具、一个急救包!”
班长们应声上前,新兵们排着队一样一样地领。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挎包都塞得满满当当了。
虽说教练弹是塑料的,弹夹也是空的,可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再算上手里的枪,少说也得负重二十多斤。
背着二十多斤站一站还行,跑两步也勉强能撑,可三公里......
众人望着那条跑道,脸上写满了绝望。
没人理会他们的绝望。
排长一声令下,所有人迈开了步子。
场面又回到了第一次跑操时的惨状。
一个个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气,跑一步歇三步,脸色煞白得像纸。
好在比第一次强了那么一点:队形总算稳住了。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大家学会了互相配合,跑得慢的知道追上去,跑得快的知道等一等。
好不容易跑完全程,集合的时候到处是粗重的喘息声,一个个累得像被抽空了的麻袋。
宋航软塌塌地靠在何磊身上,眼神迷离,气若游丝:“我还活着吗?还是说......你跟我一块儿上天堂了?”
何磊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
“应该还活着。”
“你要是真挂了,去的地方肯定不是天堂。”
“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屠宰场,不然对不起你身上这堆肉。”
所有人都觉得天旋地转。
轻装和武装,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