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倒”和“起立”练得七七八八之后,班长李杨又甩出了第三个战术动作。
“前进”!
前进又分成了“屈身快进”和“匍匐前进”,而匍匐前进底下还藏着侧姿、高姿、低姿三种不同的爬法。
一整个上午就在这些基础动作的反反复复中耗了过去。
还没等大家把所有的动作串起来连贯地跑一遍,膝盖、手肘、手掌就已经磨得皮开肉绽。
鲜血从裂开的伤口里渗出来,训练场的地面上星星点点地沾了不少血痕。
众人一个个龇牙咧嘴,忍着钻心的疼苦苦撑着。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半收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吃午饭。
回到宿舍,陈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手掌,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乍一眼望过去,活像一双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手。
陈然在心里暗暗嘀咕:“这破系统,怎么就不给我签到一个铜头铁臂或者死侍那种自我修复的技能呢?”
他都这副德性了,别人更不用说。
尤其是白白胖胖的宋航,不光手掌破了皮,两只手肘也是一片血糊糊的印子。
膝盖稍微好一些,可也是青紫交加,轻轻一碰就疼得倒吸凉气。
李杨看着大伙儿这副惨状,翻出早就备好的碘酒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们上药。
李杨就是这样的人:训练场上铁面无情,生活里却处处透着关心。
可碘酒里头大半是酒精,棉签一碰到伤口。
哎哟我的娘,整个人直接原地起飞!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栋宿舍楼,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连陈然涂碘酒的时候都疼得脸色煞白,虽然咬着牙没叫出声,可那股子痛劲儿真是直直地戳进心窝里。
李杨看着他们疼得哭天喊地,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别提多开心了。
他当初就是这么一路疼过来的,如今看着这帮新兵蛋子受苦,心里头莫名地畅快。
想起当年自己的班长也是这样笑着给他上药的,李杨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畅快感。
他笑得毫不遮掩,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子。
“瞧瞧你们这个熊样。”
“当年我比你们惨多了,班长给我上碘酒的时候,我吭过一声吗?”
“一个个娘们儿唧唧的,再嚷嚷我就全给你们倒上去!”
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还是要装模作样地硬气几句。
众人纷纷闭嘴,可心里早就给班长翻了好几个白眼,你当年指不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呢。
相处了一个月,他们早就把班长看透了:就是那种鸭子死了嘴还硬的货色。
可心里不信归不信,嘴上不能顶嘴,不然又是一顿狠批。
吃完饭,眼瞅着就要午休了,大家纷纷躺到床上。
宋航盯着手上的伤口,小声嘀咕:“下午不会还是战术训练吧?”
伤口虽然不流血了,可疼劲儿一点没减。
涂了碘酒之后好像变得更敏感了,随便碰一下都痛得直抽冷气。
要是下午继续搞战术训练,把上午那套再来一遍,真受不了啊。
“谁知道呢。”
陈然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想练,太疼了。
“不睡觉就给我下去跑圈!”
虽然压着嗓子说话,还是被班长逮了个正着。
几人赶紧闭嘴,闭上眼睛装睡。
心里都在默默祈祷:中午睡一觉,伤能稍微好一点儿,不然下午真要了老命了。
起床哨准时响起。
大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伤势。
伤口的疼痛程度,直接决定了下午训练的绝望指数。
结果,该疼的地方还是疼。
众人的绝望瞬间跌到了谷底。
李杨看着他们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哼了一声:“行了,下午练持枪姿势。”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班长万岁!”
“感谢班长!”
“好班长!”
跟战术训练比起来,持枪姿势训练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陈然一边穿鞋,一边在心里吐槽:一个个都忘了昨天举枪举到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可吐槽归吐槽,他脸上也挂着笑。
持枪确实比战术训练舒服太多了。
李杨催促道:“赶紧的,拿枪,去训练场!”
“是!”
大家扛上枪,兴冲冲地朝训练场跑去。
李杨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人就是这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经历过战术训练那番地狱般的折磨之后,昨天还被叫苦不迭的持枪练习,如今竟显得格外轻松。
刚入伍时那会儿的站军姿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