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高城,全连上下最年轻的排长,平日里那张脸就像被胶水固定住了一样,常年板着,难得见到一丝笑纹。
可今天,他竟然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笑得那么自然,大家伙儿都觉得像在做梦,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陈然顺着他的目光悄悄望过去。
对面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穿着一身星空迷彩作战服,头上戴着贝雷帽,脸上架着一副炫酷的护目镜。
虽然跟排长并肩站在一起,可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截然不同。
那种气场说不清也道不明,不是当领导的那种威严,更像是......杀气。
和平年代里,除了一线边防和武警部队,普通部队中很少能见到这种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老兵。
陈然看见他的第一反应,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个词。
“这人谁啊?”宋航小声问道。
陈然摇了摇头:“能让排长笑得这么开心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翻阅高城资料的时候,曾看到他在大学期间发表过一篇关于马岛战争特种部队战术研究的论文。
排长对特种兵这个领域怎么这么上心?
再结合眼前那个人的穿着打扮,陈然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人很可能是特种部队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前世看过太多关于特种部队的视频和影视作品,知道那是一群能完成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极限任务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说不清那到底是一种兴奋,一种好奇,还是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渴望。
周围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
“我喜欢他那副眼镜。”宋航盯着护目镜说。
“那顶帽子也不错。”林宇的目光黏在贝雷帽上。
“肤浅,那一身衣服才最帅!”何磊眯着眼睛,一脸内行地点评。
陈然听得哭笑不得。
那人跟排长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排长脸上的笑容随之收了回去,重新变回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模样。
他一转身,正好看见陈然一行人,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你们几个干什么去了?”排长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然笑着答道:“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等着开饭。”
顿了顿,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排长,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在营区里从来没见过?”
高城微微一怔。
新兵见了长官,不是敬礼问好就是绕道走,哪有主动凑上来聊天的?
他沉吟了片刻,简短地答道:“飞龙特种部队的,碰巧路过。”
“特种部队?”宋航一脸茫然,其他人也跟着露出迷惑的表情。
这个时代网络还不发达,他们都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
“特种部队,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万里挑一的那一种。他们常年游走在一线战场,执行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排长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一句,“以后你们慢慢就懂了。”
陈然紧跟着又问了一句:“排长,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呢?”
重生之前,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不少关于特种部队的信息。
他们的身份保密极其严格,档案上很可能写着某某后勤仓库管理员,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和执行过的任务。
想从外界去调查,你会发现他们在资料上就像一群根本不存在的人。
排长居然能跟特种部队的人搭上线,这让他很是意外。
高城仰起头,望向旁边那棵已经凋零的杨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打捞一段沉在岁月底部的往事:
“我十八岁那年,老家发了泥石流。”
“那地方太偏了,消防一时半会儿赶不到,部队就调了一支特种兵中队过来支援。”
“他们从三千米的高空直接空降下来,救了我老家好多村民。”
陈然默默点了点头。
他翻过排长的资料。
那场泥石流,让高城与高考彻底无缘,也正是在那场灾难中,他看见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救援军人,心里那颗参军的种子才真正开始发芽。
排长笑了笑,语气轻了几分:“我当时也差点被埋在里面,就是刚才你们看见的那个人,亲手把我从泥堆里刨出来的。”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高城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原来是救命恩人。
“后来我就参了军,为的就是追随他们的脚步,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进飞龙特种部队。”排长看着眼前这群新兵,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像是照见了当年那个满怀憧憬的自己。
宋航偏偏不识趣地问了一句:“那排长,你进特种部队了吗?”
众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排长要是进去了,还能在这儿当排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