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参加演习的第一中队所有人员,都已经陆陆续续地从那片丛林里走了出来,重新在演兵场上列队集合。
只不过两支队伍的精神面貌截然不同。
蓝方阵营的战士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挂着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兴高采烈,互相之间还在眉飞色舞地讨论着刚才那几场漂亮的伏击战。
而红方阵营这边则是一片愁云惨雾,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郁闷和不甘。
红方的队员们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输的。
演习开局的时候,他们在中队长雷虎的指挥下,以班排为单位迅速向四面八方散开,准备采用一种拉网式的战术,将那支群龙无首、缺乏统一指挥的蓝军分割包围,然后一口一口地吃掉。
一旦某个小组发现了蓝军的踪迹,立刻用对讲机向中队长汇报。
中队长则会迅速查询附近还有哪些己方小组,然后调动他们合围过去,将暴露的蓝军聚而歼之。
刚开始的时候,这套战术执行得非常顺利,战果斐然。
毕竟自己这边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大脑在调度,而蓝军那边却是一盘散沙。
甚至有几支蓝军小队在丛林里转着转着,竟然稀里糊涂地绕到了红军阵线的后方,被红军两个小组前后一夹,不明不白地就给包了饺子。
可是到了演习的后期,情况就完全变了。
蓝军那帮家伙一个个像是突然开了天眼、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
不管红军的小组选择什么样的行军路线,还是打算往哪个方向撤退转移,全都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们总能提前一步赶到红军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红军自己一头撞进去。
往往是红军的小组刚从一片林子里探出头来,四面八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被淘汰了。
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一个红方的队员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对着旁边一个正笑得开心的蓝军队友问道:“你们今天是不是集体嗑药了?怎么一个个突然变得这么猛?跟换了人似的。”
平日里训练的时候,也没见这帮家伙这么厉害啊。
无论是警惕性还是对战场的洞察力,仿佛都在一瞬间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他们红军精心策划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效果。
几个蓝军的特种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嗑药倒是真没有。”
“不过实话告诉你,今天这场演习的后半段,是苗军大队长亲自接手,对我们进行指挥的。”
红方的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大队长亲自下场指挥了,那输得不冤。
大队长苗军是什么人?那是飞龙特种部队的定海神针。
有他坐镇指挥,蓝军能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场的每一个人,对大队长苗军都怀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佩,而这种尊重,完全是源于苗军自身的实力和战功。
现在他是年纪大了,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的时候多,亲自带队冲锋陷阵的时候少了。
可要是再让他年轻个十来岁,他依旧是整个飞龙特种部队里独占鳌头、无人能及的头一号人物。
有了“大队长亲自指挥”这个理由,红方的士兵们心里头的那股不服气总算是平复了不少,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输得心服口服。
普通的士兵们虽然服气了,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中队长雷虎,心里头却依旧翻涌着另一番心思。
在演习刚开始的时候,为了预防大队长可能在后半段插手指挥,他其实早就做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部署和准备。
他将红方所有的特种兵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派遣了出去,命令他们主动出击,迅速缩短与蓝军之间的距离,跟蓝军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只要发现了蓝军的踪迹,不要恋战,打完一梭子就立刻转移阵地,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十秒。
蓝军就算是顺着枪声摸过来,顶多也只能找到他们队友已经“阵亡”后留下的“尸体”罢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是极难被捕捉和反制的。
这种雷厉风行、神出鬼没的作战方式,有点像是游击战的精髓。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哪怕是大队长苗军亲自上来指挥蓝军,也绝对不可能赢得像今天这么轻松,更不可能让蓝军保存下来这么多人。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要蓝军那边有人阵亡,自己派出去执行猎杀任务的那几个小组,立刻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锁定了一样。
不管他们怎么跑、怎么躲、怎么利用地形进行伪装,统统都没有用。
整片丛林,仿佛全都装在了大队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