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了?”
陈然的眼睛咕噜一转,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扯了一个蹩脚到了极点的理由,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队长,这您就不懂了吧。”
“只有游戏打得好,手指够灵活,反应够快,才能把信息技术玩得转、玩得溜。”
“这两者是相通的。”
苗军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他抱着膀子,眯着眼睛看着陈然,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陈然见这个理由糊弄不过去,便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大杀招。
他看着苗军,理直气壮地说道:
“大队长,您看过我的个人档案资料吧?”
“我上高中的时候,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网瘾少年,您知道吧?”
“我现在这一手计算机技术,就是当年在网吧里打游戏的时候,一点一点给练出来的。”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苗军反应过来,便轻轻挣开了大队长的手,转身走回那群正眼巴巴等着他的特种兵中间,继续若无其事地进行他的游戏教学。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机房里没有半点上课该有的严肃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沉浸在游戏带来的快乐之中。
大队长苗军站在角落里,看着机房里这一幕。
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严苛的训练压得喘不过气、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的年轻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对着屏幕笑得像个孩子,他也就没再上去揪着陈然不放了。
虽然他肯定是打死也不会相信陈然那套什么“游戏打得好,信息技术才能玩得溜”的歪理邪说。
但是能看到自己手底下这些兵,在繁重的训练之余,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陈然去了。
这些都是一群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国家、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年轻人。
他们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是训练,一直练到晚上闭眼,就算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日,窝在宿舍里也没有什么真正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娱乐活动。
现在偶尔让他们玩一玩游戏,开心放松一下,无伤大雅。
这么想着,苗军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背着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机房。
游戏这种东西,已经不太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人了,还是让这些年轻人自己玩吧。
而且陈然也并非是每天晚上都这么胡来。
大多数时候,他还是非常认真地备课、讲课,手把手地教他们真东西的。
只是偶尔,才会在某一个晚上,笑着宣布一句“今晚不讲课,上号玩游戏”,让机房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每当陈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特种兵们脸上绽放出的笑容,简直比过年吃了蜜还要甜。
陈然站在讲台的位置上,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期待而发亮的笑脸,心里头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高兴起来。
游戏上线之后,有源源不断的积分进账,这固然是其中一部分让他高兴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一部分是,他看见这些为了保卫祖国、随时都有可能将生命奉献在前线的年轻士兵们,在游戏的世界里,能够暂时卸下肩膀上那沉甸甸的担子,露出毫无防备的开怀笑容。
能看着他们这样笑,对陈然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吧。
而在整个教学过程当中,最让陈然感到意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中队的中队长雷虎。
每次陈然讲课的时候,不管来得多早,机房里前排的座位都已经被那些求知欲旺盛的战士们给抢占一空了。
可雷虎从来不跟自己的兵争抢座位。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机房的最后面,或者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站着听完整整一个小时的课,手里还时不时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到所有的士兵都下课,三三两两地离开机房回去洗漱休息之后,雷虎却总是最后一个留下来。
他会找一台空出来的电脑坐下,靠着回忆陈然课上讲过的内容和自己在小本子上记的笔记,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摸索、研究、反复练习。
可一旦陈然宣布“今晚不讲课,上号玩游戏”,雷虎那双原本沉稳的眼睛就会立刻放出光来。
他会快步走进机房,目光在那些已经坐满了人的座位之间扫视一圈,然后随机挑选一位他认为“运气不错”的战士,伸手在那战士的肩膀上轻轻拍两下。
那位“幸运观众”一回头,看见是中队长,脸上欣喜的表情瞬间就会垮下来。
然后在一群战友幸灾乐祸的哄笑声中,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把宝贵的机位让给雷虎。
雷虎则是一屁股坐下去,握住鼠标,戴上耳麦,脸上的表情坦然自若得就像这台电脑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然后熟练地登录游戏,开始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