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整个白天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陈然和唐紫依两个人,愣是坐在各自的电脑前面,整整打了一天的游戏。
从早上那局开始,两个人就像是上了瘾一样,一局接一局地往下打,中间连挪窝都舍不得。
早饭和午饭,陈然都是厚着脸皮拜托总指挥室里值班的文职人员帮忙从食堂带回来的。
那几个文职人员如今对陈然那是相当客气,毕竟整个指挥室的新系统都是陈然一手搭建起来的,他们从两眼一抹黑到如今能够熟练操作,全是陈然手把手教出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然算得上是他们半个老师。
所以对于帮忙带个饭这种小事,他们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
只不过让他们心里头暗暗好奇的是,耳机那头跟陈然一起打游戏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陈然连吃饭都舍不得离开电脑半步?
而且整整一天了,陈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对着屏幕又是笑又是皱眉的,偶尔还对着话筒压低了声音说几句什么,那表情丰富得跟他平时一本正经搞系统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这一幕,那几个文职人员对游戏那头的神秘人愈发好奇了,但谁也不敢凑上去多问。
而唐紫依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同样是一整天都钉在椅子上跟陈然双排,两顿饭也都是让同事帮忙捎回来的。
早饭是常桓替她从食堂打来的,午饭则是熊威屁颠屁颠地跑去打包的。
等到傍晚快吃晚饭的时候,杨俊已经自觉地站起身来,做好了随时听从吩咐、冲出去打饭的准备。
对于科长大人发话,他们几个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傍晚时分,天边的光线已经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唐紫依终于从游戏里退了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举起双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坐在不远处的杨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随时等着她开口让自己去打晚饭。
可唐紫依却重新戴上了耳机,对着话筒说道:“我有点累了,今天就先打到这里吧。”
玩了一整天的游戏,她是真的有些乏了。
说实话,她本身对游戏这种东西并没有多大的瘾,之所以能打得这么好,纯粹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学什么东西都快。
平时偶尔打开游戏,也大多是在休息日实在闲得无聊的时候,打上那么一两把权当打发时间罢了。
要不是今天是为了跟陈然一起玩,她是绝不可能把一整天的时间全都扔在游戏里的。
耳麦里传来陈然的声音,他明显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但还是很快说道:“那行,正好我也想歇一歇了。坐了一天,腰都快断了。”
唐紫依笑了笑,声音轻轻柔柔地透过耳麦传过来:“那,下次再见了。”
“下次再见。”陈然应道。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时退出了游戏。
陈然伸手关掉了电脑的电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腰酸背痛是难免的。
但今天这一天对他而言,很满足!
他迈步走出总指挥室的大门,正好赶上了太阳落山的时刻。
天边的晚霞被夕阳的余晖烧得彤红,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大半个天际,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洒了一整盒橙红色的颜料。
虽然春日的晚霞比不上深秋时节那般壮阔浓烈、层林尽染。
但在这座到处是灰绿色营房的军事基地里,也算是一道难得的美景了。
陈然站在指挥室门口的台阶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他忽然想,要是现在自己手里头能有一部手机该多好啊。
不需要什么智能手机,哪怕就是一部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款诺基亚也行。
他就可以拨通她的号码,让她走出阳台,抬头看一看这一片铺满天边的霞光。
“半年时间,突然感觉还挺久的。”
陈然望着天边那一点点暗淡下去的霞光,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喃喃了一句。
.......
而在七一旅信息科这边,唐紫依同样正走在从机房回宿舍的路上。
初春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和泥土苏醒的气息,拂在脸上柔柔软软的。
她迎着太阳今天洒下的最后一丝暖意,抬起头,也看见了天边那一片被烧得通红的霞光。
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在那片霞光上停留太久,双眼很快便变得深邃起来,像是沉入了某种思索当中。
当她走到一盏路灯杆下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似乎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