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见雷虎脸上那副表情依旧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纠结,便耐着性子,继续用更通俗的方式跟他掰扯着其中的道理。
“其实吧,你把咱们特种部队这场选拔考核,看成是地方上那些大学每年招生,道理是差不多的,一个样。”
“每年,每一所大学招收的学生人数,那都是事先定好了的,有个固定的名额。”
“不可能说,因为今年高考的试卷出得实在太难了,全省考生的分数都齐刷刷地往下掉,那所大学就临时变卦,不招那么多人了。”
“人,它照样还是得招,而且一个都不会少。”
“只不过是根据今年的分数线和整体排名,按照比例从高到低往下录取罢了。”
雷虎听完了陈然这番通俗易懂到了极点的解释,脑子里那团一直拧着的疙瘩,瞬间就解开了。
这次的选拔考核,说白了就好比是一场高考。
只不过,陈然这个主考官,把卷子的题目出得太难、太刁钻了,导致这群参选的人里头,能够达到他设定的那条“过线”标准的人,少得可怜。
但是,即便到了最后真的没有一个人能达到那条线。
陈然也依旧会从这群人里头,把分数最高、排名最靠前的那一小撮人给挑出来,招进飞龙。
反倒是雷虎自己,因为过去这些年里,这个总教官的位置坐得太久了,每一届选拔都是他亲手操办的,他的思维已经不知不觉中被自己以往那套固定的模式给牢牢地框住了。
在他之前的认知里,规矩就是规矩。
只有通过了所有考核、达到了那条及格线的人,才有资格留下,过线才收。
这是他雷虎当了这么多年总教官,一以贯之的铁律。
但是,他忘了,这从头到尾都是他雷虎自己的规矩,并不是飞龙选拔必须要遵守的金科玉律,更不是陈然的规矩。
而且,雷虎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陈然现在用的这套选拔方式,如果真论起选出来的人含金量,似乎要比自己往年用的那一套,还要更高一些。
毕竟,考题的整体难度上去了,这群参选的士兵在被逼到极限状态下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和能力,才更加接近他们最真实的水平。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日常训练中的微小瑕疵和性格弱点,也更容易在这种高压之下暴露出来。
虽然雷虎在心里头已经理解了陈然的这套理论,也明白了刚才确实是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思维有些僵化迂腐,没能跟上这小子带来的这些新变化。
但是,他是谁啊?
他可是堂堂飞龙特种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
而且,抛开眼下这个副总教官的临时身份不谈,单论正式的职务,他雷虎可是陈然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
虽然他心里头对陈然这小子是真心佩服,也认可他的本事。
可作为上司,当着下属的面,他能就这么痛痛快快地低头认错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雷虎当即把脸一板,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甩给陈然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里不轻不重地丢出一句:
“尽是些歪理!”
陈然扭过头,看见雷虎脸上那副明明心里头已经服气了、嘴上却还要硬撑着的表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跟自己当初在新兵连时候的那个班长一个德行,都是死鸭子嘴硬。
难不成,这些带兵带习惯了的基层干部,多多少少都有这个臭毛病?
陈然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再戳穿他,随口说道:
“行了行了,到底是不是歪理,等这场选拔彻底结束,最后的结果出来,你自然就知道了。”
雷虎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把场子找回来。
可陈然却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拦住了他。
陈然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深邃而凝重了起来。
雷虎看见陈然这副模样,心里头顿时充满了疑惑。
这是屏幕上出现了什么情况,竟然能让一向淡定的陈然露出这种表情?
他当即也顾不上跟陈然斗嘴了,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目光紧紧地锁在了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上。
此刻,电脑屏幕上播放的,依旧是那两架无人机从训练场上空传回来的实时监控视频。
那群来参加选拔的士兵,正在画面里,在没有教官现场监督的情况下,自觉地进行着战术训练。
这些天下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淘汰,他们也早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这次的选拔考核,表面上看着好像没有什么教官跟在屁股后面死死地盯着,但实际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某种看不见的手段严密监控之下。
不管是谁,只要敢动一下偷懒耍滑的念头,下场就只有一个。
直接淘汰!
正是因为摸清了这一点,这两天已经很少有人会因为偷懒这种低级错误而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