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掌,向前用力一挥。
就在他挥下手臂的那一刻,从他身后,十几名早就等候多时、手里拎着锃亮手铐的特种兵教官,立刻如同一群饿狼一般,迅速扑了上去。
他们两人一组,不由分说地将这二十个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咔嚓一声,用手铐死死地铐住。
每两个人押送一名参选士兵,将他们押往不远处那一排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阴冷潮湿气息的房间。
那些房间,乍一看上去,真的就像是深埋在地下的古代地牢。
每一个房间里的陈设都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木桶,以及一根被深深地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粗壮的木桩。
两个特种兵教官将押送进来的“犯人”死死地捆绑在那根冰冷的木桩上之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其中一个人便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从外面将那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地关上。
而剩下的那一个教官,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张破旧的木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用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冷冰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被捆在木桩上的“犯人”。
与此同时,陈然也已经回到了总指挥室里。
他坐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面。
此刻,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被分割成了二十个独立的小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那一排“地牢”里的一个房间。
陈然的目光从这二十个画面上逐一扫过,确认了所有的“犯人”都已经被捆绑妥当,负责看守的教官也已经全部就位之后,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雷虎。
“差不多了。”
“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接下来这头四十八个小时,就是熬着。”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再来看。”
陈然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迈步朝着总指挥室门口走去。
“唉,你等等我啊!”
雷虎也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指挥室,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反审讯训练,并不是一上来就把人绑在柱子上,然后各种酷刑轮番招呼。
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真正高明的审讯,第一步,是要先彻底摧垮受训者的精神和意志。
而当一个人被剥夺了睡眠的权利时,他的精神防线是最脆弱、最容易出现裂痕的。
所以,不让睡觉,自然就成了磨练他们精神意志的最好方法。
他们会把每一个受训者都牢牢地捆在那根柱子上,每一个房间里都会有一名教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
这些教官的任务只有一个。
只要看见被捆着的人胆敢闭上眼睛,哪怕只是眼皮耷拉下来那么一两秒钟,他们就会立刻用各种方法将对方叫醒。
这个过程,就像是熬鹰一样,不把鹰熬到精疲力竭、精神崩溃,驯鹰的人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他们会就这样先熬上这群人整整四十八个小时,让他们处于一种极度困倦、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的边缘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再给他们上真正的酷刑,那些酷刑所能起到的效果,将会被放大好几倍。
当然,可能有人会觉得,四十八个小时不睡觉,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一些通宵营业的黑网吧里,这种事压根儿就不算稀奇。
多少网瘾少年为了刷一个副本、打一场帮战,冒着猝死的风险,连续奋战四天四夜不下机,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很多人都觉得,四十八小时不睡觉,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那是在网吧里。
网吧里有让你沉浸其中、忘记时间的游戏可以玩,渴了随时有水喝,饿了随时有泡面吃。
实在困得不行了,玩上几把紧张刺激的游戏,肾上腺素一分泌,人立刻又有精神了。
可在这间逼仄、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呢?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甚至连一个可以让你分散注意力的东西都不存在!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感觉像是被摘除了笑神经、仿佛根本就不会笑、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的教官,就那么面无表情地、死死地盯着你。
在这种绝对的安静、绝对的枯燥、以及绝对的生理饥渴三重折磨之下。
只要待上一两个小时,人就会被那种巨大的无聊感所吞噬,困意就会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而只要你敢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