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站在机房前方,看着底下那八个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埋头翻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项附加考核的难度设定,并不是他临时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斟酌和推演。
如果题目出得太刁钻、太难,这八个人没有一个能通过,那最后收场就有些尴尬了,他这个总教官面上也不好看。
可要是把题目弄得太简单,让所有人都能轻轻松松地过关,那设置这项考核就彻底丧失了意义,不过是在走一个形式罢了。
所以,陈然来来回回推敲了好几遍,最终才敲定了这么一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绝不简单的适中题型。
说白了,他就是在这些人的面前,竖起了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
只要脑子足够灵光,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小册子里那些陌生的概念消化吸收,并且举一反三地运用到实际操作当中,那就能顺利地迈过这道门槛。
反过来说,如果真的有那种在计算机方面毫无天赋、脑子转不过弯来的榆木疙瘩。
那不好意思,就只能被飞龙特种部队拒之门外了。
如今的飞龙特种大队,早已不是光靠体能好、枪法准、掌握几项基础军事技能就能进来的地方了。
在信息化转型全面推开之后,计算机和网络知识已经成了跟体能和枪法同等重要的硬性指标。
这八个能够从两千多号人当中一路砍瓜切菜般杀出重围的尖子兵,各项能力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
在陈然和雷虎的注视之下,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将那本手册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不过,看完归看完,这本薄薄的小册子里塞进去的计算机基础知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个人真正能吸收进去多少东西,那就是因人而异、各凭本事了。
八个人当中,有那么几个在合上手册之后,只是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就伸手握住了鼠标,准备上手操作。
而剩下的几个人,在看完手册之后,则是一脸懵地愣在座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又手忙脚乱地将手册重新翻开,捡着自己刚才没看太明白的那些段落,匆匆地又扫了两眼,这才敢犹犹豫豫地去碰鼠标和键盘。
一个人学习能力的强弱,在翻开手册到上手操作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就已经高下立判了。
那些已经大致掌握了手册内容的参选者,刚握住鼠标想要开始操作,就立刻发现电脑不对劲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看完一遍手册之后,就突然达到了能够一眼精准分辨出病毒的高深境界。
而是因为陈然植入的这个病毒,表现得实在太过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
电脑桌面上的文件窗口,根本就不受鼠标的控制,像是发了疯一样自己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你刚咬着牙把弹出来的窗口一个一个点掉,手指还没来得及去点击下一个目标呢,那些窗口又像割不完的韭菜一样,再一次齐刷刷地弹了出来,将整个屏幕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这如同陷入了恶性循环一般不断自动弹出来的文件窗口,众人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一个个烦不胜烦。
但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多半就是手册上提到过的电脑病毒在其中作祟了。
于是,他们纷纷在脑子里拼命回忆着手册上介绍过的查杀病毒的方法,然后按照各自的理解,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操作起来。
当然,人和人的理解能力和思维方式是不同的,所以他们处理这个问题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人选择的办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他们干脆将那些被病毒感染的软件,一股脑地全部拖进了回收站,卸载得一干二净。
然后直接顺着路径一层一层地点进去,打开了计算机的根目录,在那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里,用肉眼一个文件名一个文件名地扫过去,寻找着长得像病毒的可疑文件。
他们秉持着宁杀错、不放过的粗暴原则,只要是他们觉得看起来可疑的、文件名长得不顺眼的,全都毫不犹豫地右键删除。
陈然站在讲台上,目光越过几排电脑,扫到这类人的操作手法时,忍不住在心里头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这纯粹就是莽夫行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全靠一身蛮力在穷举。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的操作手法都如此粗糙鲁莽。
有那么一个人的处理方式,让陈然看得暗暗点头,还算比较满意。
只见那个人不慌不忙地先打开了系统自带的记事本,然后将记事本的窗口拖到屏幕最上方,点下了 “始终置顶” 的选项。
这样一来,他用来工作的记事本界面就牢牢地固定在了屏幕上,之后再进行任何操作,都不用担心那些不断弹出来的文件窗口会遮挡和干扰到自己了。
铺好了记事本这块干净的工作台之后,他便将双手往键盘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