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站在原地,用一种近乎于留恋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机房的大门,仿佛在告别一位马上就要天各一方的恋人。
然后,他猛地一咬牙,一跺脚,狠下心来,扭过头去,快步跟上了陈然的步伐。
他在心里头悲愤地想:等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善后工作弄完再回来,到那个时候,别说位置了,恐怕连机房里头那些电脑长什么样都看不到了。
说起这件事,雷虎心里头藏着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史。
自从他被陈然种下了那该死的网瘾之后,他这位曾经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中队长,在休息日这一天的威严,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哗啦啦地往下掉。
刚开始那阵子,他还能靠着自己中队长这块金字的招牌,走到某个看得顺眼的士兵身后,板起脸来说一句 “起来,让我打一把”,就能顺顺当当地抢到一个位置。
可后来,大家在游戏里切磋得多了,人头也送得多了,他那层威严的外壳就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和被虐中,慢慢地被磨掉了。
再到后来,休息日的时候,他再去复制那套老把戏,就开始有人敢硬着头皮拒绝他了。
而且,这拒绝的声音,到最后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理直气壮。
到了最离谱的那一次,这帮家伙竟然私下里串联起来,弄了一份正儿八经的、白纸黑字的联名抗议书。
标题就叫做《拒绝雷队长在机房任意抢士兵位置书》。
更夸张的是,整个飞龙特种大队,足足有九成的人在那张纸上签了名、按了鲜红的手印。
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直接把那份联名书用透明胶带结结实实地贴在了机房大门的正中央。
他雷虎就算平日里训练场上再有气势,那也不敢惹这种众怒啊。
从那以后,这位曾经在休息日机房里叱咤风云的中队长,就只能沦落到跟普通士兵一样。
在休息日这天,天还没亮就得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冲到机房门口来抢位置。
现在,看着眼前这群一到休息日就脑后长反骨、完全不把他这个中队长放在眼里的兔崽子们,雷虎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头暗暗地、悲凉地绯腹着。
就现在这阵仗,等自己跟着陈然把这摊子烂事忙完再赶回来,还能有位置吗?
雷虎沉着一张脸,嘴角往下撇着,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等到陈然领着这帮新兵,穿过了那厚实的人墙之后。
那些早就等得抓心挠肝、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特种兵们,就像是听到了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一样,猛地撒开了脚丫子,朝着机房那扇窄小的门里,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冲。
几个刚刚才通过选拔、心气儿还高悬在云端的新兵,下意识地回头朝后看了一眼,正好将那饿狼扑食般的场景看了个满眼。
他们一个个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就呆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些如同土匪进村一般的家伙,只不过是一群一到休息日就玩物丧志的普通网瘾青年罢了。
他们还以为,特种大队这是在利用休息日的时间,进行着某种他们闻所未闻、看起来就极其残酷的特殊训练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和惊恐。
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用一种求知若渴的眼神望向了陈然,希望能从总教官的嘴里得到一个让他们安心的解释。
陈然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他抿着嘴,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此刻他的心里头,正在翻来覆去地骂着那群不争气的老牌特种兵。
一个个都是飞龙的老底子、老脸面了,就不能给我矜持那么一丁点,瞧把人家新来的孩子都给吓成什么样子了。
那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发现陈然黑着脸不说话,心里头那股好奇心就像是猫爪子挠一样,愈发地强烈了起来。
终于,有一个人实在憋不住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总教官,请问,刚才那个,是咱们大队在利用休息日进行什么特殊的训练科目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陈然的脸当场黑得更彻底了,简直能滴出墨汁来。
训练,这能是什么正经训练?!
是在训练过家家时抢凳子,还是在训练亚索怎么才能更丝滑地接上石头人的大招?
这个时候的陈然,实在是打心眼里不想回答这个让他丢尽了脸的问题。
你们自己想想看,眼前这几个新兵,是经历了多少磨难,咬着牙流着血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在他们的心目中,飞龙特种部队这四个字,至今还蒙着一层无比神圣的光环。
要是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他们豁出命才挤进来的这个地方,一到休息日,就会秒变成一个毫无纪律可言的、大型网瘾戒断失败现场。
他们那颗滚烫的心,会不会当场就凉掉半截?
面对他们所有人投来的、那充满了求知欲和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