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虽然在很多规章制度上,比不上野战部队那么严苛,但它的骨子里,终究还是一座军营。
在很多管理细节上,都是严格向部队看齐的。
比起外头那些可以让学生随意进出的普通大学,军校的大门,可不是谁说想进就能进的。
陈然当然也明白这个规矩。
他笑了笑,将手里已经准备好的军人身份证和那份调令,一起递了过去,用一种熟络而客气的语气说道:
“两位兄弟,麻烦放个行。”
“我是从金陵军区那边,被保送过来进修的学员。”
他虽然心里头也觉得,“保送” 这个词听起来可能有些过于嚣张。
可他翻来覆去地想了想,眼前的实际情况,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那两个站哨的学员,诧异地看了陈然一眼,然后伸手将他的证件和调令一起接了过去。
两个人低下头,凑到一起,对着那份盖着红彤彤大印的调令,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仔细核对了起来。
两个人看得都十分认真,一丝不苟。
可等他们将这份调令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之后,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直起身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陈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表情。
陈然站在他们面前,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怪异。
他的心,毫无征兆地咯噔了一声,猛地就往下一沉。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难不成,是苗军亲手交给他的这份调令,有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
这东西是军区军部的大机关,专门派人送到飞龙特种大队,交到大队长苗军本人手上的,整个过程不可能出什么纰漏。
而且他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专门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上面代表着权威的、鲜红滚烫的部队大印,清清楚楚地盖着呢。
可是,如果调令本身没有问题,那这两个哨兵脸上,那副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离谱东西的怪异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陈然站在这座庄严的校门口,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头像是有七八只猫爪子在同时挠。
那两个哨兵看完了手里这份让他们表情失控的文件之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陈然。
他们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那种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的为难模样。
陈然看着他们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脑子里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他猛地想起了,在这个年代,社会上的假证贩子是何等的猖獗。
那些 “办证” 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的小广告,几乎贴满了大街小巷的每一个电线杆子和公共厕所。
有很多胆大包天的骗子,凭借着那些粗制滥造的假证件和假手续,到处坑蒙拐骗。
有人拿着伪造的军官证,跑到当地最豪华的大酒楼里,冒充部队的首长,好酒好菜地大吃大喝了一顿,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人家柜台里好几条名贵的香烟。
而酒楼的经理,全程被蒙在鼓里,愣是不敢收他的钱,还得堆着笑脸一路点头哈腰地将人家送出门。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根本不是个例。
骗吃骗喝其实都算轻的,更有甚者,利用这些假身份去骗钱的,动辄就能给对方造成巨额的损失。
陈然看着眼前这两个学员哨兵脸上那副纠结的表情,心里头忽然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
这两位兄弟,该不会是把我当成那种拿着假证件、招摇撞骗的骗子了吧?
军部那些负责行政的干事,平日里都是怎么干活的?
他们弄出来的这份真证件,上面的品相,总不至于比人家天桥底下花二十块钱办的假证还要差劲吧。
好歹人家办假证的师傅,凭着那一张几可乱真的假证,还能去大酒楼里骗吃骗喝呢。
怎么自己手里这张如假包换的真调令,到头来,连个军校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陈然越想越觉得这事离谱,赶紧抢在对方开口之前,急急忙忙地跟这两位哨兵解释起来:
“两位兄弟,我跟你们保证,我这份调令,百分之百是真的。”
“这是金陵军区军部,正儿八经地打印出来,然后亲手盖章的正式文件。”
“你们再仔细看看我这军人身份证,这材质,这水印,这上面的钢印,这东西总该假不了吧。”
“天桥底下那些二十块钱就能给你现场手搓一本的老师傅,绝对做不出这种品相来。”
“还有,你们用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咱们全军的国防科技大学。”
“我有多大的胆子,敢伪造一套假的证件和调令,跑到这荷枪实弹的大门口来招摇撞骗。”
“我要是干了这种蠢事,那被抓进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