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便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说了声:
“那好,今天你也折腾了一路了,肯定累了,我就不打搅你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这次没有再停顿,径直走出了房间。
陈然站在原地,目送着李振华那有些瘦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转过身,走回屋子里,一屁股坐到那张硬邦邦的木头凳子上,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响起了高城排长在跟他提起这位李老师时,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推崇和夸赞。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亲身经历了,才发觉高城说的那些话,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这位老师的人品,是真没得说。
一个今天才刚刚第一次见面、对他的底细还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就因为自己是别人推荐过来的,就能担忧到掏空钱包来给钱的地步。
不过,陈然大概也猜到了李振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应该是下意识地将陈然,跟他印象里高城当年的处境重叠在了一起。
觉得陈然跟高城一样,也是那种从穷苦家庭里挣扎出来的、口袋里没有几个大子儿的寒门子弟。
虽然陈然自己的家庭出身,也算不上富裕,可要是跟高城比起来,那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高城的老家在大山深处,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活。
他当年入伍之后,每个月的津贴,除了留给自己一点点买牙膏肥皂的钱,剩下的几乎全都被他分文不剩地寄回了家里。
等到他来军校报到那会儿,身上恐怕干净得连买张火车票之后剩下的余钱都没有。
陈然虽然也跟他一样,会定期往家里给父母寄钱,但他寄钱的时候,也会给自己留下足够的生活费。
毕竟老家的父母还有一把子力气,还能自己下地干活养活自己,他陈然还没有窘迫到需要一分不剩地把所有钱都寄回去的地步。
再说了,就凭他陈然这满脑子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不管到了什么地方,还能真缺了赚到钱的门路不成。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讲,他都没有理由去接李振华给他的这笔钱。
刚才他无意间也看到了,李振华那个钱包里,除了给自己的那几张大钞之外,剩下的那点零钱,恐怕连他自己这个月抽烟都不够。
当个军校的老师,说起来名头好听,可每个月的工资条拿在手里,也绝算不上宽裕。
而且看李振华这个年纪,家里肯定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他自己的经济压力,很可能比陈然大得多。
所以,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陈然都绝不能要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