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名胸前围着防静电围裙的维修师傅。
手里拎着一把螺丝刀,大步流星地从不远处的工作间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堆待修的电脑前,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搬起另一台同样感染了病毒的电脑主机。
准备往自己的工作间里送。
这几台摆在外面的,不过只是那笔大单子里,还没来得及被他们搬进工作间的极少部分罢了。
那位客户公司里,上上下下,有一百多台电脑都中了这同一种棘手的病毒。
现在就堆在他们的库房里,等着他们想办法救回来。
那名维修师傅俯身搬电脑的时候,瞥见了还站在一旁盯着那台死机的陈然。
以为他又是哪个被老板忽悠过来、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试一试的年轻人。
便用一种见怪不怪的、透着十足无奈的语气,开口提醒道:
“小伙子,别在那瞎忙活了。”
“这个病毒太厉害了,根本不是你们这些学生能搞得定的。”
“别说是你了,就连我,前前后后在这上头试了不知道多少种法子,到现在也还是束手无策。”
“而且,这回这个客户特别强硬,一上来就明确给我们提了死要求 。”
“他们公司每一台电脑的 C 盘里头,全都存着大量绝对不能动的、极其重要的商业文件。”
“重装系统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被堵死的。”
“我打开电脑,显示出来的就是这副样子。”
“杀毒软件还没等来得及启动呢,系统就已经自己卡死、强制关机了。”
他越说,脸上那份苦涩和沮丧就越浓重:
“这堆电脑里头,好不容易有一台当时买的配置高一些,硬件能勉强撑住这病毒的折腾。”
“我们费了半天的劲,总算是找到机会,把杀毒软件给启动起来了。”
“可你猜怎么着,那个见了鬼的病毒,厉害得连我们店里最好的杀毒软件,都能直接给卡死。”
“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是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末了,这名资深的维修师傅,无可奈何地重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就准备继续埋头,将他选中的那台主机抱进工作间里去。
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主机箱的那一刻。
刚才一直在旁边沉默着没说话的陈然,嘴角却忽然微微往上一扬。
他转过头,用一种再平淡不过、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的语气。
对那名已经快要放弃的老师傅,以及站在不远处的老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没事,就是个小问题而已。不用搬了,让我来处理就行。”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样。
让那名维修师傅手上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他停下了搬电脑的动作,直起身子。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将陈然重新打量了一遍。
他简直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这家店里,替老板坐镇这间维修工作室,少说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经他手里救回来的电脑,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台了。
他在这潭州市的电脑维修圈子里,走出去,也算是一号小有名气的人物。
手里的技术,那更是没得说,什么疑难杂症他都见过。
可是,面对着这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的病毒。
他愣是折腾了半天,连一点头绪都没摸着。
而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看年纪顶多也就是个军校新兵蛋子的年轻人。
竟然敢说,这只是个小问题?
维修师傅心里头那股子被轻视的不快,和那股更为强烈的好奇心,同时涌了上来。
他倒是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怎么操作。
他当即把刚抱起来的主机又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然后转过身,抱着膀子,就直直地走到了陈然的身后,站定了。
打算一眨不眨地看着。
同样被陈然这句轻描淡写的 “小问题” 给震住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店铺老板。
他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自己这家店里,上上下下,养着五六个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维修师傅。
哪一个拉出去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可他们这些人全都围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愣是拿这个病毒没有一点办法。
这个头一回来店里、张口就要做兼职的年轻人。
怎么就能把胸脯拍得这么响,这么自信地说这只是个小问题。
老板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讶。
他往前紧赶了两步,站到了陈然的另一侧。
用一种将信将疑的语气,盯着陈然问道:“小伙子,你确定这个东西,你真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