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迎着赵臣那询问的目光,便将自己这两款游戏那波澜壮阔的推广史,从头到尾地,给他简述了一遍:
“当初我新兵连一结束,下连分配的时候,被分到了七一旅的信息科。”
“在那里,我实在是闲得无聊,就抽空,把这两款游戏的初版,给捣鼓了出来。”
“然后,我就给那些跟我同一批入伍、现在散落在全旅各个不同连队里的新兵连战友们,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帮着我,在他们各自的连队里,偷偷地推广了一把。”
“就这样,这款游戏,就算是在整个七一旅,彻底地火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可乐的事情,忍不住笑着,在赵臣面前,把飞龙大队的料给抖了出来:
“后来,军部的大首长们,看我在信息科待着实在是浪费,就把我调到了飞龙特种大队去,美其名曰,是让我提升个人阅历。”
“那我到了那边,自然也不能忘了随身带上这两款游戏。”
“师哥,你别看飞龙特种大队,在外面被传得那么神秘,那么高大上。”
“我告诉你,现如今,一到了周末休息日,那里头的一个个,全都跟变了身似的,哪里还有半点特种兵的样子,全都是一群嗷嗷叫着往机房里冲的网瘾少年。”
“那个跟我关系最铁的一中队中队长,他更是嘎嘎入迷。”
陈然一回想起,在飞龙基地里,一到休息日,那帮眼高于顶的特种兵,包括那个平日里威严得跟铁面包公一样的雷虎,一个个为了抢一台能玩游戏的电脑,那争先恐后的狼狈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然而,他光顾着自己乐了,却没有注意到。
坐在他身边的赵臣,在听完了他这一长串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履历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开心的表情,反倒是用一种如同在看路边那些拿着黄历给人算命的神棍一样的、充满了无语和戏谑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赵臣抱着膀子,等陈然那自我陶醉的笑声终于停下来了,他才用一种充满了被侮辱了智商之后的冷淡语气,对陈然说道: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一直在学校里待着的、从本科一路读上来的军校生,就那么好糊弄啊?”
“是,我承认,我们的确是没有下到基层一线部队里,去亲身经历过那种真正摸爬滚打的生活。”
“可是,这不代表,我们对于部队的编制和体系,就一无所知了。”
“我们这两年在学校里,专门学的就是这一套。”
“你张嘴就跟我扯什么,你下连之后就去了七一旅那种待遇优厚的机关信息科,然后,又从上边被调到了全军最顶尖的飞龙特种部队,去提升个人阅历。”
“这种比坐火箭还快的经历,你当是部队是你家开的呢?”
“你这么能吹,你咋不干脆再吹得大一点,直接说,军部的大首长跟你一见如故,也被你给拉下了水,在你那破游戏上,也成了跟你一起冲分的网瘾中年了呢。”
赵臣越说,刚才那股子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苗,又隐隐有要往上窜的趋势。
他盯着陈然,用一种过来人教训后辈的口吻,冷冷地甩给他一句忠告:
“我跟你说,你以后出门在外跟别人吹牛之前,最好先在家里,给自己打的草稿,好好润色润色。”
“把里头那些不合逻辑的漏洞,补一补。”
“这是吹牛的一种基本美德。”
“要不然,万一碰上了那种像我这样喜欢较真的人,当场就给你拆穿了,那场面,是很丢脸的。”
陈然坐在椅子上,被赵臣这连珠炮般的一顿冷嘲热讽给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赵臣那张写满了 “你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的脸,整个人先是一愣。
随即,从那赵臣隐隐又有些要生气的表情里,他瞬间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
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这该死的、年轻得不像话的年纪上。
一个十九岁的、绝大多数同龄人还在大学里当新兵蛋子的大一新生。
他的军旅生涯,怎么可能会像是跳跳棋一样,在这么多性质截然不同的重要单位之间,反复横跳。
先是去了机关单位的标杆七一旅信息科,然后又一头扎进了全军的尖刀单位飞龙特种大队。
现在,又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推进了这座全军最顶尖的学府。
这其中的每一次转变,对于一个普通士兵来说,都难如登天。
而这一连串惊人的履历,像是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一个刚刚入伍一年不到的新兵身上。
这在任何正常人的认知里,都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新兵,所应该拥有的阅历。
而自己在兴奋之下,跟他讲的这些,虽然的的确确,每一个字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偏偏,就因为他这张脸太嫩了,所以在赵臣的耳朵里听来,就全都成了他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