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清楚,这篇论文绝不是陈然信马由缰地胡写一通,它的含金量是沉甸甸的,实打实的。
这其中的分量,恐怕让当世任何一个导航工程学领域的权威大教授看了,都会在震撼之余,生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之感。
甚至可以说,称它为当今导航工程学领域含金量最高的一篇论文,也丝毫不为过。
他自己之所以会觉得像在读天书,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太多的内容,陈然根本没有展开来详写,只是在关键处漫不经心地点了那么一笔。
论文里涉及的许多深层知识,他这个当老师的都理解不透,琢磨不明白。
可李振华心里太清楚了,这不是陈然的问题,而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自己的知识储备太浅薄了,肚子里的那点墨水,放在这篇论文面前,实在少得可怜。
李振华胸中思绪翻涌如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虽然已经从陈然本人口中得到了确认,这论文的的确确是他写的,可李振华在情感上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陈然跟着自己上课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就是两堂课而已!
一个接触导航工程学满共还没几天功夫的年轻人,就能洋洋洒洒撰写出如此深奥到可怕的内容?
如果这是真的,那其他那些在这个领域里苦心钻研了几十年的大教授们,干脆集体找个小黑屋把自己关进去,面壁自闭算了。
一群皓首穷经的老教授,教了半辈子书,学了半辈子知识,在导航工程学这片宽广无垠的未知领域里不断摸索前行,每个人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小心翼翼地驾驶着一叶孤零零的小舟,朝着最终的目的和真理,一点一点地、缓缓地向前挪动。
苦苦研究了数十年,终于觉得自己向前开出了一里地之外,即便如此,他们内心都还会感到由衷的高兴,觉得这样的前进速度,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然而,就在他们相互拱手道贺、暗暗窃喜的时候,隔壁赛道的陈然,不声不响地掏出了一艘快艇,潇洒地下海了.......
发动机一声咆哮,油门一脚踩到底,仅仅用了两天时间,那些还趴在孤舟上奋力挥桨的老教授们,就连他快艇尾部翻涌的浪花白沫都看不见了.......
这血淋淋的现实,让身为那群孤舟小船之中一员、同样在这片海域里遨游了多年的李振华,怎么能不震惊到浑身发麻?
这篇论文里涉及的许多技术构想和实现路径,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如今自诩为霸主的漂亮国现役的导航技术水准。
然而,论文带给他的震撼越是剧烈,他心底深处盘旋的那丝疑惑也就越发浓重。
这真的是陈然自己写的,而不是这小子从网络上哪个犄角旮旯里扒下来拼凑的?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他狠狠地按了下去。
网上绝无可能有这种深度和前瞻性的论文流传出来。
如果有,恐怕早在第一时间就惊动了他这个搞导航工程学的老家伙了,他绝不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篇论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真是出自陈然之手,那这件事也未免太匪夷所思、太超脱常理了!
李振华稳了稳心神,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当面探一探陈然的底才行,至少,他必须做一个初步的、最直接的验证。
打定主意,李振华便敛起脸上多余的表情,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调对陈然说道:
“论文本身没什么问题,也完全用不着订正。”
“只不过呢,有些地方你写得太过于庞杂浓缩了,一笔带过,你得给我详细地解释解释。”
陈然一听这话,心里头便跟点亮了一盏灯似的,瞬间就把他那点用意摸了个通透。
说白了,还不就是心里头不太敢相信自己,想变着法儿地考校考校嘛。
不过陈然倒也十分理解,自己这篇论文写得确实有些超出这个时代的认知框架了,里面涉及的不少内容,都是眼下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准还远远无法望其项背的。
被人质疑,实属人之常情。
不过要考验就考验吧,反正自己脑子里全是硬邦邦的干货,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追着问问题。
陈然当即毫不含糊地点了点头,从容应道:“行,老师,我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提问。”
李振华点点头,重新将那厚厚一沓论文举到眼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扫了一遍,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点向了其中一行文字。
“陈然,你在这里所写的‘航迹推算定位’这个概念,你给我展开解释一下。”
他特意从论文里挑出了一处自己还算是比较了解、能辨别出深浅的内容。
这样一来,就算待会儿陈然解释得再深再玄,他自己也至少能有个基础的判断准绳,能辨出真伪来。
陈然微微探了探头,凑过去看了一眼李振华手指点住的地方,脑海里相关的知识储备立刻像泉水一样汩汩地滚动浮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