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进邮局大门,因为正值暑假,里头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只有前台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正用手撑着脑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然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将小伙子叫醒,然后问他要了寄送单,低头唰唰地填写好收件地址和收件人的姓名。
随后,他又跟这个小伙子额外要了一张干净的白纸。
他原本是想正儿八经地写一封短信,夹在里面一并寄过去的,可提起笔,脑子里转了半天,总觉得长篇大论地说些什么,显得太过矫情。
他握着笔,拧着眉头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在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字迹遒劲而干净:“科长,生日快乐。—— 陈然”
写完之后,他将这张字条小心翼翼地夹在巧克力盒子上蝴蝶结的丝带下面,然后郑重其事地把盒子推到小伙子面前,认真地嘱咐道:“麻烦您,务必帮我在八月四号之前把它送到,谢谢了。”
那年轻的店员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陈然写在字条上的内容,大概也明白了这是一份赶着点的生日礼物,他把东西接过来,嘴里不咸不淡地哼唧了一声:
“只要路上不出什么岔子意外,应该差不多能到。”
“不过,我可不敢给你打百分之百的保票。”
说完,他拿起陈然刚才填好的地址和收件人资料的存单,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后边的操作间里去了。
陈然低头写字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赵轩,可没按捺住那份好奇心,悄悄地把脑袋探了过来,目光一下子就扫到了陈然写在字条最上面的那 “科长” 二字。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贼兮兮的笑容,眯起眼睛,用一种 “我可全看穿你了” 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然,压低声音笑道:
“陈然,你这胆子可真不小啊,我看你分明是想‘以下犯上’吧?”
他上次跟陈然出来吃饭的时候,就缠着他,软磨硬泡地听了好些陈然在信息科里的故事。
自然也早就从他嘴里知道了,在那信息科中,有一位不仅年轻得要命,而且据说还貌美如花的女科长。
陈然一听他这话里有话的调侃,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二话不说,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对着赵轩的脑门儿,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爆炒板栗子。
不过他也没多解释什么,一把推开邮局的门,大步流星地就走了出去。
什么以下犯上,说得多难听。
等他陈然在这边拿下了博士学位,肩上扛上少校军衔,再回到部队当上信息部队指挥官的时候,直接就跟她平起平坐了!
赵轩在后头捂着生疼的脑门,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但还是赶紧一溜小跑地快步追了上去,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哎,你等等我啊!再跟我说说你们俩之间的事呗!”
到了快餐店,两个人点了餐,面对面坐下等着。
赵轩还是死活不死心,又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追问道:“陈然,你就说说呗,你们当初到底是咋认识的?”
陈然被他这一路追问,问得实在是有些不胜其烦,满脸无语地说道:
“我说,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怎么一聊到这个话题,你这张嘴,就跟你哥赵臣一样,叨叨个没完了?”
按理说,这不像是他印象里赵轩的个性啊。
他印象里的赵轩,就该是那个安安静静、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好学生,一聊到男女朋友之类的话题,耳根子都会自己先红起来的那种。
可为啥这两兄弟和好之后,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赵轩这小子,是被他哥赵臣那股子不着调的劲儿给带坏了呢!
赵轩脸皮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不肯退缩,小声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快说说,我是真心想知道。”
陈然被他这股子执着劲儿问得实在是没招了,想了想,随口丢出一句:“玩游戏认识的。”
赵轩整个人当场愣住了,脑袋上仿佛缓缓冒出了一整排具象化的问号。
陈然倒也不算说谎。
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唐紫依,还是当初在新兵连那间小小的机房里。
那时候,他带着新兵连的战友,跟唐紫依带的信息科,打了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内部对抗赛。
不得不说,唐紫依是他踏进军营之后,在游戏里碰到的第一个,真正能跟他打得难分难解、不分伯仲的对手。
看着赵轩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陈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挑着能说的,把当初在新兵连第一次交手那点事,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
赵轩这才终于心满意足,不再逮着他追问个不停了。
不过,他却是由衷地感慨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羡慕:
“你在游戏里,能玩出一个红颜知己来。”
“我哥现在天天闷在家里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