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正凝聚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离别感伤,毕竟这一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重新站在这扇大门前。
可被陈然这么一调侃,刚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情绪,一下子就破了功。
他忍不住扭过头,狠狠地剜了陈然一眼,把脸重新一横,口是心非地硬着嘴说道:
“谁,谁说我不舍得走了?”
“我现在巴不得赶紧飞回家,舒舒服服地往我的大床上一躺,再也不要过这种累死累活的日子了。”
陈然也顺着坡滑了下来,笑着把话接了过去,说:
“行行行,那你抓紧回去吧。”
“以后有什么事,电话或者扣扣联系,随叫随到。”
这年头不像十几年前那样通讯不便 。
要是搁在十来年前,想找个人,还得先用传呼机通报一声,平日里往来沟通,不是信件就是电报,分别一次,说不定就真是此生再难相见了。
可现在网络已经这么发达了,等再过几年,网速再好上一些,视频通话这种功能一旦普及开来,隔着千山万水也都能面对面地聊天。
更何况,两个人都还这么年轻,只要不碰到什么不可抗力的意外,也绝不会出现那种一转身就天各一方的情况。
以后有的是时间,随时都能再聚。
所以对这场离别,陈然心底其实倒没有太多过于沉重的感伤。
说不定将来哪一天,等他自己亲手组建起独立的指挥所了,还得一个电话把王腾这个编外预备役给拽过来继续帮忙呢。
说完这番话,陈然后退一步,挺直身板,面色一正,抬起右手,朝王腾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王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微微一愣,随即也迅速反应过来,同样挺直腰杆,抬手以标准姿态回敬军礼。
冬日清晨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两道肃穆的影子长长铺在坚实的地面上。
此情此景,一如当初陈然在校门口迎接手忙脚乱敬礼的王腾时,一模一样。
礼毕之后,陈然放下手臂,坦然笑道:
“行了,赶紧走吧!”
“再磨蹭,航班真要飞走了。”
王腾沉默点头,最后眷恋地望了一眼巍峨校门,轻轻挥手。
他重新戴好墨镜,拎起行李箱,大衣下摆潇洒一扬,转身大步远行。
来时孑然一身,去时独行潇洒,只把满腔回忆与情谊留在了国防科大这片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