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半路上,陈然忽然开口叮嘱道:“爸,往后要是再碰上今天这种情况,你要是实在推脱不开,就直接跟他们说,是我不让你收任何东西的,听懂了没。”
今天他也看明白了,自己这个父亲心里其实透亮得很,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对那些硬塞过来的东西一概都推了回去。
父亲也明白,要是真收下了,到最后麻烦的肯定是自己。
想到自家老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陈然心里同样觉得挺欣慰。
陈守田连连点头,应道:“好,我晓得了!”
陈然顿了顿,又接着说:
“还有,你跟妈两个人在家里,想吃什么就多买点来吃,别老是心疼那几个钱。”
“顿顿吃咸菜,日子久了,对身体可不好。”
陈守田赶紧又是一迭声地应着:“嗯嗯,好!”
陈然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说:
“我在部队的时候,你们就更不用替我操心了。”
“现在领导看重我,也提了军官,以后的日子舒服着呢,你们就在家安安心心的,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陈守田:“好,好!”
曾几何时,也是他这样跟在陈然后头不住嘴地唠叨,那时候陈然也跟他现在一模一样,用力地点着脑袋,然后嘴里嗯嗯地应着说晓得了。
如今儿子长大了,父子俩的身份不知不觉就这么转过来了。
陈守田看着陈然在身边絮絮叨叨嘱咐个不停的样子,非但不觉得半点心烦,反而觉得心底里暖烘烘的。
没过多久,父子俩就到了家。
母亲早就把米饭焖好了,正等着他们带菜回来,瞧见两人终于跨进门槛,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来回都快一个钟头了,早知道要耽误这么长工夫,刚才还真不如现杀一只鸡来炖算了。
陈然笑着把父亲在镇上被一大群人围着硬塞礼品的经过,跟母亲说了一遍。
可母亲听完了父亲的这番遭遇,脸上非但没露出笑模样,反而扭头认真地看向陈守田,郑重地提醒道:“老头子,这些人都是奔着求咱儿子办事来的,那些礼品咱可不能瞎收,知道不!”
这时候陈守田正把装着熟食的塑料袋一个个套进碗里,方便待会儿上桌。
听见张芳这话,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回嘴道:“我嘴笨归嘴笨,可我又不傻,什么东西能收什么东西不能收,我还能不知道?”
陈然和张芳同时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得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父亲难得回一次嘴,倒把一家子都逗乐了。
等父亲把所有的菜都拾掇好摆上桌,陈然也走过去打开了高压锅,一股浓浓的饭香立刻扑鼻而来。
陈然给父母和自己一人盛了一碗饭,三人围坐在饭桌旁,一边吃着这顿还算丰盛的午饭,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陈然小时候那些趣事糗事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正吃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了轿车刹车停下的声音。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门外看去,就见表哥张非凡一手提着一件好酒,一手拎着一条好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父母看见张非凡出现在门口,都微微愣了一下。
虽然一时也闹不清张非凡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但两人还是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母亲满脸笑容地招呼道:“小凡来啦,快快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紧入座,一块儿吃午饭。”
父亲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椅子,说:“椅子在那边呢,碗筷就在灶台边上,自己动手拿就是了。”
乡下人家接待常来常往的熟人,一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直接让他自己拿碗搬凳子就对了。
张非凡也是笑呵呵地冲他们说道:
“舅舅,舅妈,我已经吃过饭了。”
“这趟过来,是专门给你们送点东西来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好烟好酒提起来晃了晃,然后走到饭桌旁边,把那瓶好酒轻轻搁在桌子下面,又把那条好烟直接放到了陈守田面前。
张芳看着张非凡这做派,笑了笑,说:“来就来了嘛,还带什么东西。”
紧接着她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那烟酒的外包装,问道:“这烟和这酒,恐怕都不便宜吧?”
她虽然不抽烟也不喝酒,但光看那些包装的精致程度,就知道绝不是便宜货。
张非凡也是个实诚性子,老老实实地回道:“也就千把块钱,不算多。”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陈然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表哥未免也太耿直了些吧。
送礼上门的时候,哪怕东西再贵,你也不能这么直通通地把底价往外报啊。
就算真要解释,那也得尽量往小了说,或者干脆就说是朋友送的,自己用不上,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给送过来了。
你倒好,直接傻愣愣地说花了好几千,这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