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被他这么一嘚瑟,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顿了顿,唐紫依换了个话题,问道:“年后,回部队吗?”
陈然回家之前就跟她提过,过完年就要回来,可具体究竟是什么时候动身,他倒是一直没给个准话。
陈然略想了想,回道:“回。等过了元宵,就回去报到。”
过了元宵,也就意味着这个年算是彻底过完了,到那时候,自然就该归队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到时候,肯定要回信息科一趟的。”
春节期间,军部的首长们肯定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关于他后续的任命和安排,说不定还没敲定下来呢。
那样的话,他多半会有些时间,先回到老单位信息科去休整、待命一段日子。
唐紫依抬头望向头顶的夜空,眼底有一闪即逝的、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盼。
片刻后,她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陈然心里也清楚,唐紫依人还在旅部礼堂,不方便跟他打太久的电话。
她毕竟是一科之长,大过年的不跟战友们待在一处,却一个人跑出来煲电话粥,万一被哪位领导撞见,这影响确实不大好。
于是,他便笑着说道:“那行,科长,就先这样吧,等我回去了咱们再聊。”
唐紫依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柔声回了句:“行,到时候再聊。”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她最后又望了一眼那漆黑深邃的夜空,脸上的那一抹柔和的微笑渐渐趋于平淡,转身,重新返回了喧嚣热闹的礼堂当中。
院子这边,陈然也仰起头,望着同一片夜空。
冬夜的星辰,远远比不上夏夜那般繁密,稀稀松松的,只疏淡地散落着那么一两颗。
他对着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这才转身回到屋里。
屋子里,电视上正放着春晚的小品,恰好是本山大叔的《捐助》。
陈然站在门边跟着看了一段,一众亲戚们被小品里那些精彩又接地气的包袱和笑料逗得前仰后合,根本合不拢嘴。
可陈然看了几眼之后,便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
里头的台词和笑梗他几乎都能倒背如流,再也品不出任何新鲜的笑点来。
这小品还没放完,已经有些百无聊赖的陈然便直接离了场,独自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他打开电脑,先后登入微信和 QQ。
微信里一片平静,甚至可以用冷清来形容。
哪怕是之前聊天消息最密集的七一旅大群,此刻也同样是一片死寂。
毕竟是部队群,不是普通的闲聊群。
这个点儿,各连队基本不是正组织大伙儿围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春晚,就是在搞自己连队内部的迎春晚会,根本没几个人有机会坐在电脑跟前。
不过,倒也并非处处都寂静无声。
信息科宿舍的那个小群,倒是稀稀拉拉地冒着几条消息。
一个个都在晒自家的年夜饭。
身在东北的熊威,那场面最是壮观宏大。
照片上,满满当当一大桌的菜,桌前围满了人。
可照片里最抢眼的,既不是那丰盛的菜肴,也不是那乌泱泱的人头,而是桌上摆着的那一桶又一桶的酒。
用 “桶” 这个计量单位,真的一点儿也不过分 。
那确确实实就是平时打水用的那种大水桶,里头满满登登装的,全是酒水。
光一张桌上,整整就码了六大桶,旁边还放着舀水用的大水瓢,大有一副不醉不休、不死不休的架势。
自打发出这张照片之后,熊威的头像便再也没亮起来过。
陈然估摸着,至少在未来的三天之内,是很难再见到这位 “大当家” 在群里冒泡了。
常桓那边倒还好,他家想必也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
照片里摆了一张长长的大条桌,他那位八十岁高龄的奶奶,穿着一身簇新的花棉袄坐在主位上,满脸慈祥,左右两边坐满了她的儿女孙辈,老人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笑呵呵的,几乎看不到眼睛。
对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而言,儿孙满堂、四世同堂,大概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至于杨俊家,就显得朴素了许多。
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以及一餐虽算不得铺张却也十分丰盛的饭菜。
陈然翻看着这些图片,这才猛地想起来,刚才自家开饭之前,他居然忘了拍照。
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搞得现在想分享一下自家的热闹,也不知道该怎么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