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回来之后,她那股心气便实打实地受了一次挫败。
再加上除夕那晚,舅舅陈守田借着酒劲对她说的那一番话,更是让她彻底醒悟了过来。
至少在张非凡看来,母亲已经改变了许多,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父亲,她都表现出了过去少有的宽容与柔和。
对张非凡而言,这无疑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听着表哥的话,陈然不由想起年后这半个月来姑妈的点滴变化。
以前的姑妈趾高气扬,态度十分强势,可自打除夕之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性子柔和了许多,对待亲戚们也再没有过去那种端着的架子了。
当然,他作为局外人,并不完全清楚姑妈那复杂的心路历程,只当是自家如今今非昔比,连市里的大领导都亲自登门慰问了,姑妈的气焰自然再也横不起来,便这么萎了下去。
陈然笑了笑,反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他推门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自己的行李,重新走到车窗旁,对着里面的表哥挥了挥手:“表哥,那我就先进去买票了!”
家里头有了表哥的照应帮衬,他确实能放心许多。
自己是独生子女,爹妈膝下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可他穿上这身军装,常年不着家。
父母年纪渐渐大了,万一有个什么急事,自己山高水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有表哥在身边帮忙,那就会好得多。
基金会那一大摊子事,他也完全不用分心去管,尽数交给表哥就好。
毕竟是复旦出来的高材生,还是 2010 年这个年代的复旦高材生,哪怕事情再繁琐些,相信他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己只需要在部队里安心发展、干出名堂来就行了。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基金会将来真有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被迫关门清算,那也无所谓。
对他而言,充其量也就是损失了一个游戏罢了。
这玩意在别人眼里或许价值连城、趋之若鹜,可对陈然自己来说,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像那样的游戏文件,他那里还多的是。
也正是因为陈然打从心底就没怎么看重这东西,当初才会那么随手就交给了表哥。
在他眼里,这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用来赚取积分的工具而已。
若真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即便是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伙伴,该走的合同章程,他也是无论如何都要立的。
表哥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一路顺风!”
陈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身后随意摆了摆,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站。
此刻的火车站里,到处都是一幕幕令人鼻酸的送别场景。
妻子红着眼眶送别丈夫,年迈的父母依依不舍地送别儿子,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恋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年算是彻底过完了,那些在外地奔波打工的人们,也到了该踏上各自征途的时候了。
陈然一手拎着行李,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穿行。
凭着军人优先的窗口,他很顺利地买到了火车票,随即检票登上了火车。
列车缓缓启动,晃晃悠悠地驶过一个又一个站台,有人扛着大包小包涌上来,也有人匆匆忙忙地挤下去。
陈然自打上车便侧头望着窗外,从清晨那一轮赤红东升的朝阳,一直看到正午那刺眼夺目、让人无法直视的烈日,再看到傍晚时分那缓缓沉入西山之下的落日。
他终于到站下了车。
出了火车站,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军管区外围的地址。
车子开到外围地带便停下了,他付钱下车,拎着行李徒步往里又走了一段路,这才终于瞧见了军管区那熟悉的岗哨。
此刻,岗哨前头共有五名上等兵和一名中尉在执勤。
那中尉瞧见陈然径直朝这边走过来,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旋即又狐疑地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少校军衔,眼底不由得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这么年轻的少校?
虽说心里头犯着嘀咕,可他面上却丝毫不敢怠慢,利索地朝前迈出一步,身姿笔挺地给陈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中气十足地喊道:“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陈然从容地掏出自己的军人身份证,以及先前在授衔仪式上拿到的那本军官证,一并递了过去。
或许是碍于陈然的年龄与他肩头军衔差距实在太大,这位中尉接过证件后,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核查了将近两分钟,这才确认无误,双手将证件恭敬地还给陈然。
随即,他再度立正,给陈然敬了个更加庄重的军礼,声音洪亮地喊道:“首长好!”
听到这声真真切切的 “首长”,陈然顿时有种心花怒放、浑身通泰的感觉。
他望着眼前这位一丝不苟的中尉,颇有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身份得到确认,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