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那份新部队组建计划方案递交上去的第二天。
七一旅,装甲二连。
如今的林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身为第二年度的老兵,再加上从新兵连开始就一路紧跟着班长李杨,他在班里早就是班长心目中不折不扣的心腹爱将了。
但凡连里下来什么外勤杂务,只需使唤几个刚下连队、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跑腿就行,他自己基本不必动弹,美其名曰 “锻炼新人”,言行举止间,已经颇有一股老兵油子的做派了。
当然,也并非什么事情都能心安理得地躲开。
譬如装甲车的保养,他就万万舍不得交给别人去碰。
虽说这铁疙瘩不是他个人的财产,可毕竟也是跟着他,在几次真刀真枪的演习战场上纵横驰骋过的伙伴。
平日里日常训练,他也几乎是跟这辆装甲车形影不离、不离不弃,说夸张点,这装甲车简直就成了他的第二张床。
今天,又是个给座驾做保养的大日子。
林宇一大早就利索地提着一桶保养工具,熟练地钻进车底,躺在滑板车上,开始仔细又轻柔地给这辆装甲车擦拭、上油、检查部件。
他正忙活到一半,头顶的装甲车铁皮忽然被人用坚硬的军靴鞋底 “哐哐” 敲了两下。
林宇那个暴脾气,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老子还没保养完呢,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敢这么冲撞?!
然而,他脸上那股怒意还没完全浮起来,外头便传来了班长李杨那熟悉的声音。
“林宇,你停一下,出来。”
一听到是班长的动静,林宇脸上那点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用脚后跟一蹬地面,身下的躺板车便载着他呲溜一声滑出了装甲车底。
紧跟着一个熟练的鲤鱼打挺,稳稳地站起了身子。
这一年多下来,班长李杨的模样几乎没一点变化,脸上那肤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黑,黑得发亮。
林宇时常在心底偷偷琢磨,就班长这张脸,要是晚上往煤堆里一蹲,只要他别露出那口白牙和转动的眼珠子,保管神仙来了都发现不了那儿还藏着个大活人。
林宇诧异地望着自家班长,满脸不解地问:“班长,咋了?你不是刚被连长派人叫过去了嘛。”
今天确实是个保养装甲车的大日子,可偏偏又正好撞上排长安排人手出外勤公差。
当时林宇和班长李杨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嘿嘿一笑,三言两语就把班里其他几个新兵蛋子全赶出去应付那份苦差事了。
他们两人心里门清,所谓的外勤,基本没啥好活儿。
把那几个满脸苦逼、敢怒不敢言的新兵轰走之后,林宇和李杨就去库房备齐了工具,本打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把装甲车的全套保养给做了。
可东西刚准备到一半,连长就派人来把李杨给叫走了。
眼下见班长这么快就折返回来,而且那张黑黝黝的脸上竟还罕见地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林宇顿时有点懵 。
连长这是答应给他们把整辆装甲车里外翻新一遍了?
不然班长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李杨也没急着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 A4 纸,朝他递了过去。
瞧见班长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林宇心里更是疑云丛生。
他赶紧把沾满黑色机油的劳保手套摘下来,随手丢进脚边的工具桶里,又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手,这才伸出双手,郑重地把那张纸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份正式调令,而且还是一份盖着军部大红印章的调令!
好家伙,林宇吓得差点当场把这张纸当圣旨给供起来。
他何德何能啊,自己又不是陈然那种各项技能都变态得不像话的妖孽,长这么大军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开装甲车了。
军部为啥会突然这般关照自己?
如果上头是需要驾驶装甲车方面的人才,那他林宇也绝不是连队里最拔尖的尖子啊,要说调人,那也应该是派班长李杨去才对。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摸上装甲车的时候,就是李杨开的车。
好家伙,一辆那么笨重的铁疙瘩,他开着直接来了个神龙摆尾、甩头漂移,下车之后,那一批跟着体验的,包括他在内一共四个新兵,全都吐得昏天黑地。
就这一手绝活,他从入伍跪求到现在,班长都没舍得教他。
李杨看着他那副呆样,笑呵呵地说道:“今明两天,你抓紧把自己东西收拾收拾。第三天,准时去新部队报到。”
林宇万分懵逼地又把那份调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头雾水,怎么想也想不通,万分不解地问:“班长,军部干嘛非要调我去这个什么...... 信息作战部队啊?我...... 我就是个高中毕业,哪懂什么信息、什么技术啊。”
眼下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