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部出来,时间刚刚好,正好撞上了午饭的饭点。
陈然和唐紫依也没耽搁,径直去了食堂。
两人端着餐盘刚找好位置坐下,一抬头就瞧见了特战分队那十二个人,他们也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正围坐在不远处埋头扒饭。
这帮家伙虽然编制上已经调到了信息作战营,可骨子里那股子特种部队的作风是一点儿都没丢,吃起饭来一个比一个猛,活脱脱像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鬼,恨不得连手里的不锈钢餐盘都一块儿嚼碎了吞下去。
餐盘里不管盛的什么菜,到了他们手里全是风卷残云,筷子扒拉得飞快,囫囵着就往嘴里塞。要是碰上豆腐、蒸蛋这类偏软的东西,直接用舌头抵住上颚碾碎了就往下咽,压根不去品那咸淡。
这倒不是他们不懂享受,而是常年在特种部队养出来的习惯。像他们那种高强度、高机动的作战单位,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根本不可能给你留出细嚼慢咽的时间。吃饭就是补充燃料,能填进肚子就算完事。
为了把这个习惯刻进骨子里,哪怕是在日常训练的间隙,他们也会有意识地逼着自己再吃快一点,再吞猛一点。
陈然和唐紫依端着餐盘走过去,在耿秋对面落了座。
陈然一边夹着菜往嘴里送,一边对耿秋吩咐道:“等会儿吃完饭,把全营的人都集合一下。”
正埋头狼吞虎咽的耿秋动作一滞,硬是把嘴里那口还没嚼利索的饭菜狠狠咽了下去,抬起头诧异地问道:“营长,这是……又要有动作了?”
陈然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嚼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慢条斯理地吐出三个字:“大动作。”
耿秋疑惑地看了陈然一眼。心里头虽然好奇他嘴里这个“大动作”到底有多大,但也没再追着细问。反正待会儿把所有人都拢到一块儿,自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么想着,耿秋点了一下头,随即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筷子使得像是上了发条,满满一餐盘的饭菜眨眼间就被他扫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他把餐盘往回收处一放,转身就大步走到了食堂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往那儿一站。每出来一个吃完饭的人,他就挨个吩咐,让他们到食堂外头的空地上列队集合。
别看现在耿秋早就不挂总教官的头衔了,可一个多月前他把这帮技术兵训得哭爹喊娘的那一幕,至今还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这些技术人员见了他,骨子里还是发怵的,谁也不敢违抗,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走到外头,按队列站好。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等陈然和唐紫依不慌不忙地吃完饭,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耿秋才快步走过来,对陈然报告道:“营长,队伍已经集合完毕,全营所有人,一个不落。”
陈然点点头,和唐紫依一前一后走出食堂,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一张张透着茫然的年轻面孔。
此刻,这些士兵心里头都挺纳闷,怎么突然又把人全给叫过来了?难道说又有什么新任务要布置下来了?
这一个月来,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各部门之间的配合理顺,把那套复杂的电子作战系统摸熟吃透。
可以说,陈然一个月前定下的训练目标,他们算是保质保量地完成了。
眼下突然又搞全员集合,十有八九是又要分配新的活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干什么活都行,不管多累多复杂都没关系,只要别再让他们回头去搞那该死的体能训练就好,求求了……
哪怕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可一想起当初那场为期两周的“地狱周”,他们一个个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还在往外冒凉气。
陈然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底下的士兵们一听见这熟悉的清嗓声,知道营长这是要讲话了,赶紧把身板挺得笔直,耳朵也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陈然中气十足地开了口:“各位,咱们这支新部队从组建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军部的首长们,对咱们这支部队非常看重。”
听陈然提起军部首长的看重,不少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都是当兵的,自己所在的部队能得到那么高层的关注和期许,说出去自然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
顿了顿,陈然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几分:
“可与此同时,兄弟部队那边,对咱们也同样是‘关注’得很,各种风言风语,从来就没断过。”
“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你得拉出来遛一遛。”
“咱们一个劲地闷着头自己搞,外头的人也不清楚咱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见咱们一直不吭声,还以为咱们都是些好捏的软柿子。”
相比军部首长的殷切期望,不少兄弟部队私下里对陈然这支部队的非议的确不少。
毕竟当初为了把架子搭起来,陈然几乎把他们各部队顶尖的技术骨干挨个薅了一遍,那些被挖了墙脚的指挥官们,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子劲,看笑话的心思怕是比期待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