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大费周章去收拾的家当。
几件换洗的便装,一套洗漱用品,再加上那台走到哪儿都离不开的笔记本电脑,仅此而已。
他把所有东西三两下塞进背包里,往肩上一甩,就大步流星地朝营区大门口走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唐紫依已经开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营区大门内侧等着了。
陈然赶紧快跑两步,笑呵呵地拉开车门,一猫腰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唐紫依也没多说什么废话,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门口执勤哨兵标准的持枪敬礼中,平稳地驶出了营区的大门。
陈然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摇下车窗,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和田野,心情大好,笑着随口问了一句:“唐参谋,从咱们军区开到你家,得跑多远啊?”
唐紫依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随口答道:“路上不停的话,差不多要将近十个小时吧。”
陈然一听这个数字,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这么远?那咱们还不如直接坐飞机或者赶火车呢,一脚油门踩到底,十多个小时,开车多累啊。”
他心里还嘀咕了一句,之前唐紫依可说她家里都是搞科研的,按理说应该住在城市里头,不至于窝在什么不通高铁的深山老林里吧,飞机火车怎么着也该能直达才对。
唐紫依语气淡淡地解释道:
“要是你不跟来,我原本也没打算开车出来。”
“不过既然你都跟上来了,正好,就当顺道玩一趟自驾游了。”
她都有好几年没正儿八经地出过军营的大门了,这次难得休一趟探亲假,心里头自然想着好好看一看沿途的风景,逛一逛路过的城市。
当然,如果陈然不在旁边,她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选择的,毕竟独自开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极其容易疲劳驾驶,太不安全。
可既然陈然坐在旁边,两个人还能轮换着开,互相都能有个喘息休息的空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每隔两三个服务区就换一次手,在高速上飞驰了整整十来个小时。
中间车子停下来的时间,也就是加油、在服务区扒拉两口饭,以及短暂地眯一会儿眼睛解解乏而已,几乎没有多余的耽搁。
一直跑到第二天上午,唐紫依才把方向盘一打,将吉普车缓缓驶出了高速匝道,同时偏过头跟副驾上正迷迷糊糊的陈然说了一句:“好了,快到了。”
陈然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高速出口上方那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上面赫然写着 “欢迎来到京都” 几个大字。
陈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过头,满脸诧异地看了唐紫依一眼。
敢情这位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参谋长,竟然是位地地道道的京都本地人。
他脑子里顿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串乱七八糟的念头。
待会儿见到她父母,是该入乡随俗地问候一句 “吃了吗,您内”,还是该在饭桌上发自肺腑地夸上一句 “嘿,这叫一个地道儿”?
唐紫依自然不知道旁边这家伙心里正翻腾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车子进入京都地界之后,她故意放慢了车速,不再像高速上那样一路疾驰,而是沿着街道缓缓地开着,一边开,一边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她出生和长大的城市里发生的每一处变化。
时不时地,她抬起下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指给陈然看,告诉他哪栋老楼已经拆没了,或者哪片新商业区在她上次离开之前还压根没建起来。
然后便是一阵轻轻的感叹,说这时代变化得真是太快了。
陈然坐在旁边,不置可否地点着头。
这个时代确实是日新月异,有时候出门在外一两年,再回来时,记忆里的城市早就不是当初那副模样了。
吉普车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了一处有着荷枪实弹军人站岗的部队大院。
陈然透过车窗,看着门口那两个站得笔挺、军容严整的哨兵,又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向唐紫依。
敢情这位不仅是个京都人,还是个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天才少女。
怪不得当初会义无反顾地投身军营呢,这家庭环境的熏陶和影响,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收回心神,他好奇地打量起这座部队大院来。
说实话,这种地方,他以前还真没见过。
大院里的住房,年头明显都不短了,建筑风格还沿袭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那种厚重的苏式风格,红砖墙,坡屋顶,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整个大院里,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历史气息,跟京都外头那些高耸入云、光怪陆离的摩天大楼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被硬生生拼接在了一起。
院落间的通道上,时常能看见骑着老旧自行车的阿姨,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慢悠悠地从林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