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看着唐建业那副表情,也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可是,不用光刻机来制造芯片,这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在他自己眼中,这却是一条无比敞亮的阳光大道啊!
毕竟,他自己是的的确确已经把那一项技术掌握在手了。
陈然接着说道:“我们一直都是被传统观念给束缚住了,一门心思只想着在同一条赛道上追上西方国家,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换一条全新的赛道去跑。”
既然眼下这一个方向走不通,那就不妨试着换个路线。只要最终抵达的结果是好的,那就根本不用拘泥于自己这条赛道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唐建业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话,眉头不由得紧紧锁了起来。
换一个方向,往哪儿换?
现在全世界都在光刻机这一条赛道上拼命竞速,他们还能换到什么地方去?
四下一看,已经没有别的赛道能走了啊!
看着这位未来岳父眉头拧成疙瘩,明显不太相信自己的样子,陈然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我们可以试着跳出硅基芯片这片领域,朝着量子芯片的新天地进发,争取实现弯道超车。量子芯片可不需要那么高端的光刻机,它需要的,只是足够扎实的理论和技术根基就足够了。”
量子芯片?
唐建业咂摸着这个名词,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个名词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量子芯片这个概念,以前并不是没人提出过,只是真正重视它的人并不多。
虽说量子芯片在理论上是能够站得住脚的,可那也仅仅是停留在理论层面而已。理论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儿。
按目前世界各国的能力来看,想要把量子芯片搞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唐建业轻轻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小然啊,以后还是少看点科幻电影吧,那里头演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量子芯片,你知道啥叫量子吗,就敢往外说?
量子这玩意儿,是你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够触碰到的领域吗?
别以为看了几本小说,刷了几场电影,就觉得自己对这方面的学科有研究了。
这水啊,深得很呐!
听到这话的陈然,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这儿认认真真跟你谈科学,你却觉得我在讲电影?
唐建业语重心长地给陈然解释起来:“小然啊,目前最前沿的科学界,对于量子这个概念,都还处在探索和研究的阶段。量子理论本身都还没有成熟,就更不可能直接投入到实际应用里去了。”
量子这个东西,涉及的是微观物理学,而且还是物理学界当中一道极难攻克的难关。
全地球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们,现在还在一刻不停地研究着,孜孜不倦地探索着量子的奥秘呢。
连专业的物理学家都还没把量子这玩意儿给琢磨透,你指望一帮芯片研究员和技术员拿这玩意儿去制造芯片?
这不是闹嘛!
这比卯足了劲去生产一台光刻机,还要难上好多个台阶好吧!
刚才听到陈然说起“量子”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小子八成就是电影电视啥的看太多了。
这么一想,唐建业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心里头涌起一种原本觉得你小子必有高论,结果你却跟我在这儿瞎几把胡扯的深深失落感。
陈然觉得有些无语。虽然自己说的这些事听起来确实挺不可思议的,可这的的确确是真的行得通啊!
但是光靠硬生生地辩解,总是充满了无力感。
心里头琢磨着,陈然当即就朝着李丽萍那边喊了一声:“伯母,家里头有笔和草稿纸吗?”
这会儿的李丽萍,已经跟唐紫依一起吃饱了,离开饭桌到客厅去了。
母女俩肩并肩坐在沙发前头,电视机开着,可她们谁也没看,凑在一块儿聊着天,有说有笑的。
听见陈然在叫自己,李丽萍立刻抬起头望过来,赶忙应声说道:“有的。”
说完这话,她就从前头的茶几上,拿出一沓草稿纸和一支笔,给陈然送了过去。
毕竟也是搞科研的家庭,像笔和草稿纸这类东西,家里都是常备着的。
给陈然把纸笔递过去的时候,李丽萍满脸疑惑地问了一句:“这正喝着酒呢,怎么还用上纸笔了?”
陈然脸上挂着笑说道:“跟伯父讨论一点问题,没什么大事儿,谢谢伯母了哈。”
一边说着,陈然一边接过纸笔,快步坐回到唐建业的身边。
他一边挪动着酒杯碗筷,在桌上清出一片干净的空地,一边跟唐建业讲道:“伯父,我光凭嘴直接跟您讲,听起来可能有些生硬。不过您耐着性子听我仔细说完,就能明白了。”
说完,陈然也把碗筷搬得差不多了。他又抽出几张餐巾纸,将桌子上的水渍油渍仔细擦干净,这才把纸笔端端正正地放到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