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冯世华家的小院子里。
这座院子拾掇得十分贴近自然,到处都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盆栽。
人刚一踏进院子,就感觉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清新了几分。
院子的正中间,还长着一棵枝叶伸展得极为繁茂的棕树。
那棵棕树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树底下绝对是一处乘凉的好地方。
为了不白白浪费这块风水宝地,冯世华特意在树底下用水泥砌了一个小石桌,四面也都各筑了一个小石凳。
石桌的桌面上描着象棋的纹路,只要把棋子往上一摆,随时都能就地厮杀一番。
冯世华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再过上个几年,等自己从院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就喊上这大院里那几个跟他一样退了休的老伙计,天天聚在这棵树下头乘凉下象棋,那日子,该有多快活。
不过此时石台上并没有摆象棋,而是放着一壶正冒着热气的茶水,外加两个白瓷的杯子。
一个空杯子搁在对面,另一个盛满了茶水的杯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他自己的面前。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朝着院子大门的方向望着,偶尔端起杯子喝上一口茶,神态惬意地等着。
这位看上去活脱脱一副退休老人模样的芯片研究院院长冯世华,长着一头已经花白了的头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那满头白发泛着如同银丝一般的色泽。
他的脸上也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每一条皱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位老人身上经历过的一段传奇往事。
他身上穿着一套清爽的便服,便服胸口的口袋里,还别着一副老花镜。腰间那条皮带的挂扣上,则吊着一个小小的收音机。
要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根本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位院长,只会把他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汉。
很快,院子的大门口就出现了唐建业那副急匆匆的身影。
冯世华那张苍老的脸上顿时就挂起了笑容,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另一只手顺势提起茶壶,往早就预备好的那个空茶杯里,缓缓添上了一杯热茶。
“小唐啊,来啦?坐坐坐,快坐下。”冯世华笑呵呵地看着匆匆赶来的唐建业。
唐建业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对面的石凳上。
他这还没开口说话呢,冯世华就指着那杯刚倒好的茶,乐呵呵地说道:“这是今年刚入春那会儿,老家一个亲戚亲手采的毛尖,专门给我捎来了一包,喝起来可香了。你赶紧先喝上一杯,提提神,瞧你这眼底下那一圈黑眼圈,怕是又一宿没睡吧?”
唐建业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笑,说道:“院长的洞察力,还真是不减当年啊。”
说着,他也伸手拿起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味道确实很香。
冯世华略显得意地微微扬了扬脑袋,颇为自豪地说道:“那是,你也不想想,想当年我在国境线那会儿……”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呢,冯世华自己就笑着摆了摆手,改了口:“算了算了,不提当年了,这一说起来就没个完,刹不住车。”
他稍微顿了顿,便开口问道:“究竟是个什么事情啊,能把你急成这个样子?还非得赶在休息日里来谈。我原本还打算找人杀两盘象棋呢。”
唐建业见院长总算是提到了正事,立马伸手拿过自己那只老旧的黑色公文包,一边动手去拉包的拉链,一边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说道:“院长,等你把这份东西看完了,我敢保证,你就再也没有打象棋的心思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把那一沓草稿纸给取了出来,双手给冯世华递了过去。同时,他满脸激动地说道:“院长,量子芯片这个概念,它完全是可行的!”
冯世华伸出去接稿纸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满眼疑惑地看向唐建业,嘴里说道:“你是不是一宿没睡,把脑子给熬糊涂了?量子芯片这个技术,就连荷国那边都还不敢轻易去尝试呢。”
唐建业早就料到这位老院长第一反应肯定也是不信,便哈哈笑着,信心十足地说道:“您别急,等您耐着性子把这份稿纸上的东西看完了,自然就明白了!”
冯世华满腹狐疑地把稿纸接了过来,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低下头开始仔细地翻阅起来。
而唐建业也赶紧从自己的石凳上起身,凑到了冯世华的身边,伸手指着草稿本上的一条条内容,开始一五一十地给他讲解起来。
当然,唐建业讲解的水平,跟陈然比起来那还差得远,远远没有陈然讲得那么详细透彻。他只能把自己脑子里记住的一个大概框架,尽力复述出来。
可就算只是这样,冯世华耐着性子听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表现出了和昨晚唐建业一模一样的反应——他整个人完完全全被震住了。
心底只剩下一万个“卧槽”在疯狂地奔腾而过。
那颗已经临近暮年的老心脏,更是“咚咚咚”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份稿纸,一下子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