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双手握着方向盘,驾驶着军用吉普在京都略显拥堵的环路上不断变道超车,目标直指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 965 兵工厂。
说起这座兵工厂的渊源,其实也算是有着深厚历史积淀的老牌军工单位了。
信息战这个概念,虽然只是近十年来才逐渐从专业领域走进大众视野,听起来像是新时代的产物,可在此之前,965 厂就已经在这条路上默默耕耘多年。
那会儿他们主要搞的是雷达探测系统、无线电监听设备,还有军用电台这类传统电子装备。
因为任务性质特殊,长期以来都籍籍无名,就像一颗被刻意藏起来的棋子,扎根在京都远郊那片连绵的荒山之中,闷头搞研发,鲜少与外界打交道。
后来随着技术迭代,信息战的概念开始被高层频繁提及,上头的指令也一级级传下来,要求他们逐步往这个方向靠拢转型。
起初也只是试探性地调整方向,从各高校和科研院所招募了一批懂行的人才,组了个专项攻关小组。
没想到还真就搞出了几款像样的东西,比如几款性能足以跻身世界前列的雷达车和通讯保障车,交付部队试用后反馈相当不错,很快就在各大战区列装服役。
正因为有过这段辉煌的战绩,后来全军正式拉开信息化转型的大幕,大量信息化作战所需的装备平台,顺理成章地就全交给了他们 965 厂来经手负责。
可以说,这座厂子在黄鹤眼里,那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单位。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引以为傲、其他兄弟部队用了都说好的装备,到了陈然这个毛头小子手上,居然被劈头盖脸地挑出那么一大堆毛病。
什么设计落伍、理念滞后,简直说得一文不值。
黄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那股火气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反正他已经拿定主意了,待会儿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陈然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证明他的装备到底差在哪里,那可就别怪他老黄不客气了。
到时候非得拽着陈然去总部部长跟前走一趟,让这小子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认个错,把丢在地上的面子,连本带利地给他捡回来不可!
虽说刚才在办公室里,总部长临走前特意给他使过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暗示他别太为难陈然。
可黄鹤自认为,他这哪算得上什么刁难?这分明就是在跟陈然掰扯道理、以理服人嘛。
你说我的产品不行,那你总得给我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说法对不对?
要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说不出来,那你这不叫提意见,这叫存心找茬。
既然茬找不出来,让你给我赔个不是认个错,这事儿总不算过分吧!
想到这一层,黄鹤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脚下不由得多使了几分力道,油门深踩下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速陡然又提了一截,向着郊区方向疾驰而去。
后排座位上,陈然和唐建业并肩坐着。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番言语交锋中,两人闹得实在不太愉快,上车之后车厢里就像结了冰一样,三个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整个车厢安静得出奇,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
陈然索性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阖上眼皮,意识沉入脑海中,将那面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给召唤了出来。
黄鹤邀请自己到他的工厂走一趟,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陈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再清楚不过了。
说白了,不就是刚才自己说话太直、语气太重,当着总部长的面狠狠折损了他大校的面子,这位黄大厂长咽不下这口气,想把自己诓到他的地盘上,好把丢掉的场子找补回来么。
在他的兵工厂里,各种型号的总工、资深设计师一抓一大把,他就不信这么一大群能人异士压上来,还镇不住一个乳臭未干的陈然!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家肩膀上扛的是大校军衔,半辈子攒下来的那份傲气和尊严,哪能这么轻易就任人随便踩踏。
当然,陈然敢这么爽快地一口应下邀约,自然也是胸有成竹,半点不带心虚的。
再者说了,刚才自己那番评价,用词虽然确实重了些,可哪一句说的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些送过来的设备,在他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落后产品,跟不入流的水平也差不了多少。
做得不行,难道还不兴让人提意见了?
这批装备顶多再过一两年,就要面临全面淘汰的命运,自己及时提醒他们抓紧改进,那是出于对整个部队战斗力负责的好意。
话是不小心说重了,那也是因为他打心眼里在意这批装备的性能表现。
毕竟他手底下那支信息作战部队,核心战斗力就是靠这些技术装备撑着,装备水平要是上不去,部队的作战能力就会断崖式下跌。
这直接关系到他陈然一整支队伍的实力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