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健湖的话刚钻进耳朵,陈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愣住了,紧跟着瞳孔猛地一缩,身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有兵跑了!
出现逃兵,这绝不是小事,往小了说是个人怕苦怕累,往大了说那就是整个新兵大队管理上的重大事故!
陈然连电脑屏幕都顾不上关,拔腿就往机房门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朝紧跟上来的林健湖追问道:“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林健湖沉默着酝酿了一下措辞,才沉声回答道:“熄灯休息那会儿才发现人不见的。”
“新兵大队所有人我已经全部集合起来了,现在就站在宿舍楼底下。”
原本他都已经吹完了熄灯哨,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听到底下一个班长慌慌张张跑来报告,说他们班里少了一个人,那一瞬间他的瞌睡当场就被吓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把所有的连长都喊了起来,几个人把整栋新兵宿舍楼从上到下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楼里楼外都找不到人影之后,心里的慌乱又翻了好几倍,连一口气都不敢喘,马不停蹄地就跑来找陈然汇报。
陈然听完只点了一下头,脚下越走越快,走了没几步索性直接小跑起来,一路朝着新兵宿舍楼的方向快步飞奔。
此刻六千多号新兵全都被叫了起来,黑压压地在楼下站成一片,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
而队列的最前头,还有一个班被单独拉了出来,孤零零地站在所有人前面。
班里几个新兵全都缩着脖子微微发抖,除了班长还能勉强抬着头,硬撑着一张又苦又涩的脸之外,其余八个人齐刷刷地把脑袋埋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然一眼瞥见这个班,步子微微顿了一下,转头问林健湖:“就是这个班?”
这个班他印象太深了,正是前几天因为有兵糟蹋粮食,被李虎当众怒斥过的那个班!
陈然的目光从面前每一张脸上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
果然,少了的那个人,偏偏就是当初往泔水桶里扔馒头的那个!
林健湖沉沉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班。”
陈然眼睛微微眯起,大步走到那个班长面前,压着嗓子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班长面色灰败,眼神里透着一股怎么也藏不住的惶恐。
当了这么些年兵,他也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要命的状况。
面对陈然的问话,他赶紧把能说的全都倒了出来:“我也弄不清楚,下午训练带回来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还是完全正常的,可等熄灯之后,人就不见了。”
训练回来以后,他确实没有再去特别盯着这个兵。
虽说前阵子因为这小子的过错,害得自己当着全大队的面吞了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馒头,可翻来覆去教训了他们两三天之后,他心里的气也就慢慢消了,之后的训练也全部恢复了正常节奏。
他本来已经觉得这事翻篇了,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敢跑!
陈然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他,大概是什么时候?”
那位班长拧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答道:“大概八点半左右,我催他们抓紧时间去洗澡的时候,还亲眼看见他端着水盆从宿舍里出来。”
因为每一层楼都只有一个冲凉房,晚上吃完饭、看完新闻联播回来之后,除非能抢在第一时间冲进去,否则人就特别多,挤都挤不进去。
所以有些士兵更愿意晚一点人少了再去,而班长们也会赶在快熄灯之前,专门提醒那些还没洗澡的人赶紧去洗。
这都是老规矩了。
刚才这位班长提醒的时候,明明还看见他好端端地端着盆出去,当时脸上身上没有半点反常的地方,谁又能料到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跑了!
陈然拧着眉头沉思了几秒,把目光转向班里剩下的新兵,问道:“你们呢?谁见过他最后一面?”
这时候,一个新兵抖抖索索地举起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害怕:“我、我见过。”
陈然立刻走到他跟前,放缓了一点语气,但依旧很沉地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这个新兵怯怯地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我当时洗完澡跟他一块儿从冲凉房里出来,然后他说他的水壶忘在训练场了,得过去拿回来,要不然明天训练没水喝了。”
“他让我帮他把脸盆跟毛巾捎回宿舍,我当时也没往别处想,就叮嘱了他一句快熄灯了让他跑快点,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陈然听完,立刻转头看向林健湖,嘴巴刚张开准备发问,林健湖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抢先一步回答:“训练场我们也去搜过了,根本没有人。”
“而且他的水壶压根就没落在训练场,好端端地搁在宿舍的柜子里呢。”
陈然听完这一句,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像是罩上了一层寒霜。
自己手底下的兵失踪了,这绝不是闹着玩的事!
他压住火气,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